清明雨夜，阴冷入骨。
陆家老宅的祠堂内，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石婉端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只冰裂纹盏的残片。
那碎片边缘锋利，隔着衣袖也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就像她此刻的心，早已在漫长的等待与算计中，结成了冰。
门外雷声滚滚，仿佛要将这浑浊的大周朝劈开一道口子。
陆廷之推门而入时，身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水和泥土的气息。
他手中的黑伞滴答作响，水珠溅落在青砖地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的官服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而紧绷的线条。
那双曾经总是含笑、如今却躲闪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夫人。”
陆廷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近，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同枕席数年的妻子，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石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夫君回来了。”
她的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陆廷之握伞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今晚注定无法安宁。
柳姨娘联合陆老夫人发动族老审判的消息，半个时辰前就已传到后院。
指控书上的罪名触目惊心：巫蛊诅咒、克夫败家、私通外敌。
若是寻常人家，这些罪名足以让一个女子身败名裂，甚至性命不保。
但在陆家，这更是剥夺主母之位、没收嫁妆的前奏。
陆廷之想要平息事端，迎娶柳姨娘，维持表面的一团和气。
所以他必须阻止石婉将此事公之于众，必须让她闭嘴，或者消失。
“夫人何必如此执迷不悟？”
陆廷之终于迈开步子，走到桌前，将那把黑伞重重顿在地上。
“母亲和姨娘是为了家族着想，你身为正妻，不该如此心胸狭隘。”
石婉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清冷。
“狭隘？”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夫君是说，妾身不该查这只盏底的商号来历？还是说，妾身不该问，为何亡母的陪嫁里，会藏着大周朝禁用的私盐瓷片？”
陆廷之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知道，石婉手里有证据。
不仅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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