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雨夜，阴冷如铁。
陆家祠堂的瓦片上，雨水汇成一股股浊流，砸在青石阶上，溅起泥点。
石婉站在供桌前，手里捏着那只冰裂纹盏。
盏身早已碎裂，如今只剩下一块拇指大小的残片。
上面隐约可见“陆氏通远”四个小字，笔锋凌厉，透着股狠劲。
这是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陆廷之通敌卖国的铁证。
翠儿跪在一旁，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夫人，老夫人来了。”
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音。
石婉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瓷片。
指尖微微用力，瓷片的棱角刺破了指尖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血珠顺着瓷片的裂痕滑落，像是给这件死物注入了生机。
“让她进来。”
石婉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祠堂的门被推开。
风雨裹挟着寒意涌入。
陆老夫人拄着拐杖，身后跟着柳姨娘和几个婆子。
柳姨娘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襦裙，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脸上挂着委屈的红晕，眼眶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嫂嫂，母亲请您去正堂说话。”
柳姨娘的声音娇柔，却藏着针。
“老爷不在家，家里乱了套，妾身心里怕，只想求个安稳。”
石婉转过身。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看着柳姨娘，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柳妹妹怕什么？”
石婉问，“是怕这雨淋湿了鞋袜，还是怕我手里的东西烫手？”
柳姨娘一愣，随即咬了咬唇。
“嫂嫂说笑了，妾身听不懂。”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
“少在这里装糊涂。”
她瞪着石婉，目光如刀。
“廷之已经走了，你手里拿着什么？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想阻拦我们陆家迎娶新妇？”
石婉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婉，却让人心底发寒。
“母亲误会了。”
石婉举起手中的瓷片。
烛火摇曳，映得那块残片泛着冷光。
“这只是亡母的一点陪嫁，妾身正在清理旧物，以免污了母亲清修之地。”
陆老夫人眯起眼睛。
她盯着那块瓷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陪嫁？我看是你私藏的证据吧。”
她向前一步，拐杖重重顿地。
“交出所有可疑之物，向祖宗请罪。否则，休怪陆家不念夫妻情分，以‘妒忌失德’之名，将你逐出家门！”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柳姨娘躲在老夫人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知道，只要石婉交出东西，或者拒绝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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