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石家老宅的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空调早已停运，湿热与阴冷在室内交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勒住每个人的咽喉。
族老们坐在红木圈椅里，神色各异。
有人摇着蒲扇，眼神轻蔑；有人交头接耳，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施曼坐在主位旁，一身苏绣旗袍剪裁得体，勾勒出她纤细却傲慢的腰身。
她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那是石家家主的象征，此刻正被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
“晚晚。”
施曼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父亲昏迷，你作为继室，理应守孝静养。今日祭祖，你不在灵前磕头，反倒跑到这里来，是想闹事吗？”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施建国。
施建国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长辈特有的威严。
“小晚啊，规矩就是规矩。”
他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
那两人身形魁梧，眼神冰冷，手插在口袋里，显然藏着家伙什。
“外面风雨大，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了也不奇怪。”
施建国话里有话，目光扫过石晚的脸，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在暗示：如果你不识相，我们就不讲道理了。
石晚垂眸，看着手中那只青花瓷杯。
杯中的水已经凉透，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这是那只“盛满冰水的敬酒杯”。
第一章被换下时，它冰冷刺骨；第五章被重新斟满烈酒时，它灼烧喉咙。
而今天，它将完成最后的使命。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声音极低，语速平缓。
“二叔说笑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客厅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争辩，而是为了清算。”
施曼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清算？你有什么资格清算？”
她伸手招了招手。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
“这是父亲昏迷前，最后签署的文件副本。”
男人将U盘放在茶几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上面写着，石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全部转入施氏集团名下。”
施曼拿起U盘，举到空中，像是在展示战利品。
“石晚，你输了。乖乖把章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个体面。”
周围的族老们开始窃窃私语。
“看来是真的……”
“石震那个老东西，终究还是偏心眼，不过现在也没用了。”
“这丫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压力如潮水般涌来。
石晚感到一阵眩晕，但她咬紧牙关，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知道，施曼手里的文件，是伪造的。
或者，是利用父亲昏迷期间，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临时授权。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让他们相信，这就是终局。
然后，再亲手粉碎。
“是吗？”
石晚淡淡地反问。
她走到茶几前，没有去拿U盘，而是看向了那只青花瓷杯。
“二叔，您刚才说，外面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抬起眼，直视施建国的眼睛。
“那么，这只杯子呢？”
施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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