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层黏稠的油脂,糊在余默的视网膜上。
他站在自家那台老旧的双门冰箱前,指尖悬停在结霜的抽屉把手上方三厘米处。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啪嗒”一声砸在瓷砖地面上,声音轻得像是一根针掉进了棉花堆里,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余默没有立刻伸手。他的目光越过冰霜,落在冷藏室最底层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袋昨晚剩的速冻饺子,塑料包装已经发硬,透着一股陈旧的腥气。但在饺子的阴影里,有一个不该存在的凸起——一个透明的防水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个米黄色的信封。信封正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中山装,眼神浑浊而威严。那是周正清。
委托人的葬礼定在明天上午九点。按照流程,遗体将在殡仪馆停灵八小时后火化。一旦骨灰盒封盖,任何关于生前疑点的物理证据都将被高温彻底抹除。今晚,是唯一的窗口期。
“你终于肯看它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余默猛地转身,后腰撞上了冰箱冰冷的金属背板,冷气瞬间穿透衬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石锋坐在客厅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黑色西装剪裁得体,与这间布满霉斑、墙皮剥落的老旧小区公寓格格不入。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汤碧绿,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厚重的金戒,在昏暗的顶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石先生,”余默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案卷的事实,“这是私人住宅。如果你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进入,我现在就可以报警。”
“报警?”石锋轻轻吹开茶叶表面的浮沫,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慵懒,“你觉得警察会相信谁?一个被录音笔记录在案、承认私藏遗嘱原件的律师助理,还是一个正在处理家族内部纠纷的继承人?余默,你的职业操守,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余默没有接话。他的视线重新移向冰箱。那个防水袋就在那里,冰冷、沉默,像是一个陷阱。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它放在这里吗?”石锋站起身,缓步走向厨房。他的脚步很轻,皮鞋底踩在潮湿的地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为了测试我的忠诚度。”余默反问,语速平缓,逻辑严密,“你在委托人宣布‘去世’后的一小时内潜入这里,将真正的遗嘱塞进我的冰箱。你想让我成为那个‘无意发现’并‘配合沉默’的帮凶。这样,当遗嘱内容与你预期的版本不符时,我可以成为第一个被怀疑销毁证据的人,而你,永远是那个无辜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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