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贴在余默的皮肤上。客厅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垂死昆虫的挣扎。
石锋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地下室B3”的问题。他重新坐回沙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迫。那枚厚重的金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每一声敲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余默紧绷的神经上。
“你太天真了,余默。”石锋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以为我在跟你玩心理游戏?不,我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正清并没有死,他只是‘休息’。至于他在哪里……这取决于你的配合程度。”
余默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脚边那只掉落的冻肉包装纸上。那是从冷冻室拿出来的猪五花,此刻已经化出一滩浑浊的水渍,散发着淡淡的腥气。他的心跳很快,但他强迫自己呼吸平缓,模拟出一种极度疲惫后的麻木状态。
他知道石锋在撒谎。或者说,石锋在引导他相信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如果周正清真的被囚禁在某处,那么所谓的“死亡”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失踪案。但石锋为什么要把遗嘱塞进冰箱?为了制造既成事实,还是为了测试他的底线?
“我累了,石先生。”余默抬起头,眼神空洞,“把信封给我,我明天就去派出所自首,说是我偷拿了委托人的文件。这样对你来说,最干净。”
这是一个陷阱。余默知道。他在赌石锋对“控制”的执念。如果石锋想要遗嘱原件,他就不会让余默去自首;如果石锋想要余默沉默,他就必须确保余默手里没有底牌。
石锋笑了,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自首?你知道伪造文书罪和协助隐匿尸体罪的量刑区别吗?前者是三年以下,后者是无期。你想清楚再开口。”
余默没有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走向厨房。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每一步都计算着距离。路过餐桌时,他瞥见桌角放着一把拆信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那是石锋带来的,用来切割防水袋的工具。
走到冰箱前,余默再次拉开冷冻室的门。冷气卷着冰霜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他伸手进去,摸到了那封贴着照片的信封。信封的边缘已经被冻得发硬,防水袋上的水珠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信封的瞬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微金属摩擦声。
石锋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两米。
“别动。”石锋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危险的锐利,“把手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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