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死死捂住了整栋楼的呼吸。
石锋的话还悬在空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余默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向厨房,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生死与谎言的对峙从未发生。他的手指触碰到冰箱门把手时,金属表面冰凉刺骨,上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高湿度环境下冷热交替的产物。
“咔哒。”
冰箱门关上了。压缩机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随即陷入短暂的静默。
余默站在狭小的厨房里,背对着客厅。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快,乱,但还在控制范围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攥着防水信封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血字。地下室B3通风口。
这是谁写的?
如果是周正清,他怎么会有机会写下这行字并塞进信封?如果他是被囚禁者,他怎么可能接触到余默家的冰箱?除非……那个放置遗嘱的人,就是周正清本人,或者是与他有直接联系的人。但石锋说,是他把遗嘱塞进来的。
逻辑出现了断裂。
余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冷冻室特有的、混合着陈旧食物和塑料味的冷腥气。他必须离开这里。哪怕只是走到楼道,哪怕只是敲开隔壁的门,只要有一个活人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他就还有筹码。
他侧身滑出厨房,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石锋依然坐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地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那枚金戒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余默的后脑勺。
余默没有回头。他穿过玄关,握住防盗门的把手。
门外是漆黑的楼道。感应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没修。只有远处电梯井传来的风声,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吟。
余默推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砰。”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在门外的墙壁上,迅速扫视四周。走廊尽头是楼梯间,左侧是对面的302室,右侧是电梯口。
302住着陈姨。
这位六十多岁的退休教师是小区里出了名的热心肠,也是出了名的碎嘴。昨晚她似乎听到过什么动静,虽然当时余默以为是装修噪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间点恰好吻合石锋潜入的时间。
余默快步走到302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叩击门板。
“笃、笃、笃。”
三声短促的敲击。
里面没有回应。
余默加大了力度,“笃、笃、笃!”
“谁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耐烦。
“陈姨,我是余默。”余默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是我,您楼下邻居。有点急事想跟您确认一下,能不能开个门?”
沉默了几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铁链挂上的摩擦声。门开了一条缝,只露出一只布满皱纹的眼睛和半张惊恐的脸。
“小余?这么晚了?”陈姨的声音压得很低,身体紧紧贴着门板,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你脸上怎么全是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余默透过门缝,看到陈姨身后昏暗的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闪烁不定,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陈姨,”余默直视着她的眼睛,语速平缓但坚定,“我想问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有没有听到我家有什么异常动静?比如重物落地,或者有人翻找东西的声音?”
陈姨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指关节咯咯作响。
“我……我没注意。”她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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