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老旧小区的窗玻璃上。
余默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那里坐着石锋,正优雅地品着茶,仿佛这并非一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也不是一个刚刚被宣布死亡的富豪家属的家,而是一次寻常的商务拜访。
冰箱压缩机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偶尔停顿一下,再重新启动。这种机械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倒计时。
余默的手伸进冷冻室。指尖触碰到的是那层厚厚的、不规则的冰霜。他并没有去拿昨晚剩的饺子,而是缓缓拉开了冷冻室的抽屉。
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的手掌,带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肉类氧化后的腥气。
在他的动作下,那个贴着周正清照片的信封滑了出来。防水袋密封完好,没有一丝水汽渗入。
“你在找什么?”石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和得像是在询问天气,“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打算把那份‘意外’的发现告诉我?”
余默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信封上的照片。那是周正清生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时的样子,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几乎被雨水模糊的字迹。
余默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电视直播的画面。
那时,周正清坐在轮椅上,面对镜头,声音虚弱却清晰。所有人都以为他在交代后事,在安排遗产分配。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如果你们看到我的尸体,请先检查我的左耳。”
当时,弹幕里全是嘲讽,说老头子神志不清,或者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但此刻,在这台散发着霉味的老式双门冰箱前,在那片冰冷的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中,这句话的含义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余默思维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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