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集地扎在老旧小区的玻璃窗上。
书房里没有灯。余默坐在黑暗中，指尖悬在那部震动过的手机屏幕上方。屏幕的光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惨白而微弱，照亮了他眼底布满的血丝。
石锋笃定他不会报警，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绝望。
刚才那十分钟里，余默试图拨打110，但听筒里只有忙音。他尝试打开微信联系周正清的其他亲属，却发现信号格早已归零。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当他试图连接家里的Wi-Fi时，路由器上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了——不是断电，是被物理切断。
石锋不仅切断了他的退路，还切断了他的信息通道。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威胁，这是一场精密的隔离手术。
余默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支钢笔，笔尖在黑色的笔记本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在计算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距离明天上午九点的葬礼还有八小时十五分钟。
如果遗嘱原件还在，只要找到任何一个能证明周正清神志清醒、且自愿立嘱的第三方证人，或者哪怕是一段录音，石锋的继承权就会动摇。
但前提是，得有人信他。
余默抓起外套，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脚下一小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隔壁陈姨家飘来的红烧肉香气，这种生活气息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走向楼梯口。电梯早就停了，老赵那个懒散的保安此时应该在值班室里打盹，或者正在看监控录像——如果那些录像还没被覆盖的话。
刚下两级台阶，头顶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彻底的、绝对的黑暗。
不仅是楼道，整个公寓楼都陷入了死寂。冰箱压缩机停止运转的嗡嗡声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暴雨如注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声咆哮。
停电了。
余默站在第三级台阶上，呼吸变得急促。他摸到了墙壁粗糙的水泥颗粒，冰冷刺骨。没有光，视觉失效，听觉被放大。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细微噪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律师助理，他处理过太多突发状况。停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区变压器故障，或者……人为拉闸。
如果是后者，那就是石锋的手笔。
他不能上楼回房间，那里是陷阱。也不能下楼去物业，老赵收了钱，现在肯定闭目养瞎。唯一的出路，是离开这个封闭的空间，去外面找信号，或者找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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