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厨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梅雨季特有的霉味混合着冰箱压缩机停止运转后残留的臭氧气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余默站在流理台前,手指微微颤抖。那枚被石锋指尖轻点过的信封就躺在他面前,防水袋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分泌出的黏液。他不敢看石锋的眼睛,只盯着自己左手食指上那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刚才撕开封口时留下的,现在正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搏动。
“余律师,”石锋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手里的东西,纸很脆。周先生生前喜欢用这种带纹理的信笺,说是手感好,其实是因为他的手指关节变形,握不住普通的钢笔。”
石锋端着茶杯走了进来,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极轻,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余默心理防线的薄弱处。他在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黑色西裤的褶皱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只厚重的金戒在杯沿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你的冰箱吗?”石锋问,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余默没有回答。他知道答案,但说出口意味着承认自己的无力。
“因为你是唯一能接触到周先生最后遗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石锋顿了顿,目光扫过余默身后那台老旧的双门冰箱,压缩机已经彻底停转,里面传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与冷气消散后的潮湿感,“会被迫在凌晨三点打开它的人。我查过你的作息,你习惯在睡前检查一遍冰箱,确认食物没有变质。这是一种病态的秩序感,对吧?就像你处理案卷一样,必须确保每一页都平整无缺。”
余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起上周整理周正清办公室时,那份被压在抽屉最底层的、未签署的新遗嘱草稿。当时他只瞥了一眼,便迅速合上了抽屉。那时他觉得那是老人的糊涂话,或者是某种试探。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周正清私生子的男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站在了悬崖边缘,只是还没跳下去。
“周先生并没有死。”石锋突然说道,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厨房里炸开。
余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说,周正清还活着。”石锋喝了一口茶,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现在的状态,比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要清醒得多。但他需要一个‘死亡’来切断所有的债务链条,以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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