氨气像浓稠的牛奶,糊在乔峰的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前方几米处一团扭曲的人形轮廓。
那具尸体穿着定制西装。
不是那种廉价的化纤面料,而是深灰色的羊绒混纺,剪裁考究,领口处还别着一枚银色的鲨鱼胸针。乔峰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凉的布料时,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顺着神经爬上来。这是前妻家族企业高管才有的配置,连他那个死去的父亲,生前也只穿过一次这种料子。
“别动。”
赵刚的声音从烟雾深处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他手里捏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橘红色的烟头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忽明忽暗,像是某种捕食者的眼睛。烟雾被点燃后产生的热气流稍微驱散了一些氨气,让视野清晰了一瞬。
乔峰看清了那张脸。
死者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破碎,露出浑浊的眼白。他的左手紧紧攥着右手的袖口,似乎在保护什么。
“那是你大舅哥?”赵刚吐出一口烟圈,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失踪了五年,原来冻在这儿。真是便宜你了,乔峰。”
乔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只紧握的手上。他知道,如果那是真的,那么父亲当年转移资产的对象,根本不是谭锐嘴里说的那个“共犯”,而是这个已经死了多年的人。
“把地契交出来。”赵刚向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积水上发出黏腻的声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撕碎复印件就能翻盘?天真。真正的原件,就在这个死人身上。或者,在我的脑子里。”
乔峰猛地发力,撬棍横扫,砸向赵刚持枪的手腕。
“砰!”
一声闷响。赵刚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拉环轻轻拨开,保险销脱落的声音在死寂的冷库里如同惊雷。
“最后一次机会。”赵刚将手雷抛起又接住,动作熟练得让人恶心,“交出东西,我让你活着走出这个门。否则,我们一起变成冰雕。”
乔峰看着那颗手雷,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
肺部剧烈的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碎了满口牙血,借着惯性扑向那具尸体。赵刚冷笑一声,扣下了扳机——但没有子弹射出。他故意没装弹,因为他笃定乔峰不敢赌命。
然而,乔峰的目标不是他。
乔峰撞开赵刚的防线,一把扯下死者胸前的西装扣子。手指探入内袋,指尖触到了一张硬卡纸。他迅速抽出,展开。
那是一张合影。
照片背景是这家海鲜厂的冷库门口,时间戳显示是三年前。站在中间的是乔峰的父亲,左边是谭锐,右边……正是眼前这具穿着高级西装的尸体,也就是前妻的大舅哥。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潦草的字:“账目已清,人证物证在此。若我出事,以此抵债。”
乔峰的心脏剧烈收缩。
父亲不是主谋。他是被灭口的知情人。这张照片和背后的字,就是父亲拼死带出的遗物,也是证明前妻家族贪污公款、并伪造死亡掩盖罪行的铁证。
“你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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