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01病房外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雨气混合的味道。
严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节因为用力攥紧那张《病危通知书》而泛白。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陆沉签字时留下的痕迹。
墨迹在湿透的纸面上洇开,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淤血。
她需要把这份文件交给医院法务部盖章,完成最后的法律闭环。
只有这样,接下来的电复律才具备合法性。
否则,任何医疗行为都可能被定义为非法行医。
这是规则。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下摆,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然后,她迈步走向护士站。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她与过去之间的距离。
然而,刚走到电梯口,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岑薇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高定香奈儿套装,黑色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涂着裸色的甲油,看起来干净、昂贵,且充满控制欲。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云顶医院VIP服务协议补充协议”。
“严医生。”
岑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优雅的疏离感。
她没有看严静手中的通知书,而是直视着她的眼睛。
“赵主任让我转告你,今晚的值班表已经调整了。”
严静停下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岑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赵主任没有跟我沟通。”
她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根据《执业医师法》和医院核心制度,主治医师不得随意更换正在进行的抢救流程。”
岑薇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严静,你太天真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你以为你在救人?不,你在毁人。”
她将那份文件夹递到严静面前。
“这是岑氏集团对云顶医院的注资协议附件。第三条规定,医院有权根据股东利益,调整关键岗位的人员配置。”
严静没有接。
她的视线扫过文件夹封面,然后抬起眼。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被解聘?”
“不是解聘。”
岑薇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精致的弧度。
“是调离。江城不需要一个情绪不稳定的医生,尤其是面对陆沉这样的病人。”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吗?严静。”
严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不记得了。”
她说。
“我只记得,那天我递交了辞职信。”
岑薇笑了。
笑声很短,带着一丝嘲讽。
“是啊,辞职信。多么体面的说法。”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轻轻展开。
那是一张泛黄的汇款单复印件。
收款人:陆家老宅。
金额:五十万。
日期:五年前七月十四日。
正是他们分手的那一周。
“陆家欠了高利贷,整整两百万。”
岑薇将纸片举到严静眼前,让她看清上面的每一个数字。
“如果不是你主动离开,陆家怎么会急着把你赶走?严静,别装傻了。”
“是你嫌贫爱富,是你拿了钱,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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