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顶”医院VIP区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严静站在病房门口,白大褂的下摆还带着急诊室走廊里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十二点的生死线,已经过去了十七分钟。
但这十七分钟里,没有任何进展。
岑薇就坐在病床右侧的单人沙发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连褶皱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傲慢。她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那姿态依然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下午茶,而非监护一个随时可能心衰的男人。
“严医生。”
岑薇没有抬头,声音轻缓,却像一把软刀子,“陆沉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任何不必要的刺激。根据《私立医院VIP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第三款,涉及患者隐私及心理干预的部分,必须由家属全权负责。”
严静没动。她的目光越过岑薇的肩膀,落在病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身上。
陆沉闭着眼,呼吸浅促,胸口随着监护仪的节奏起伏。那台黑色的《病危通知书》复印件,此刻正压在他的西装口袋下。那是刚才他签字时留下的痕迹,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是他的血,是刚才抢救时,严静不小心划破自己手指渗出的微量血迹,已经被酒精棉球擦拭干净,但那种铁锈味的记忆还在。
“岑小姐。”严静的声音很冷,像冰镇过的生理盐水,“我是主治医师。我的职责是评估生命体征,制定治疗方案。这不是隐私问题,是医疗程序。”
“可是你和他……”岑薇终于抬起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五年前的事,我不希望今晚再重演。你知道他的情绪波动对心脏负荷有多大。”
严静握紧了听诊器的金属头。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岑薇在怕什么。怕她心软,怕她失控,怕这个曾经把陆沉从鬼门关拉回来、又亲手把他推下去的女人,再次成为那颗不稳定的炸弹。
“请让开。”严静说。
“如果不呢?”
空气凝固了一秒。
窗外的雷声滚过,闪电照亮了岑薇嘴角那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她缓缓站起身,挡住了通往床头的路。“我可以调走所有的护士,但我不会让你单独接触他。这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严静盯着她看了三秒。
她在计算风险。如果强行突破,可能会引发陆沉的心律失常;如果退让,她将失去获取第一手体征数据的机会,只能依赖远程监控和岑薇的转述。
对于心脏病患者来说,每一秒的延误都是致命的。
“好。”严静最终松开了手,后退半步,“那就在这里看。但不许干扰我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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