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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雨夜急诊

严静在重症监护室力排股东代表岑薇的干扰,坚持对陆沉进行抢救。她以专业素养和五年前的病历档案驳斥了岑薇的指责,迫使对方退让。面对苏醒的陆沉,严静保持冷漠,要求签署病危通知书。陆沉签字后,两人关系依旧僵持,严静内心压抑情感,誓守医者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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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VIP重症监护区原本死寂的空气。

严静没有抬头,她的目光锁定在监护屏幕上那条几乎拉平的心电波形上,右手已经按下了除颤仪的充电键。“准备除颤,非同步200焦耳。”

她的声音很冷,像这窗外十年一遇的暴雨一样,不带任何温度。

护士的手在颤抖,但动作不敢有丝毫迟疑。

严静退后一步,让出操作空间,白大褂的下摆被走廊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浆洗得发硬的衬衫袖口。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陆沉签下那份《病危通知书》,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签不下来,她就输了。

输掉的不只是这场抢救,还有她在这座城里最后一点体面。

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陆沉的车呼啸而过,尾灯在雨幕中红得像血。

那时候她删掉了他的联系方式,退了租住的公寓,切断了所有可能重逢的路径。

她以为只要走得够快,就能甩掉那段让她窒息的感情。

直到今天,他带着满身血腥气闯进她的生命里。

“严医生!”

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刺破了抢救室的紧张氛围。

岑薇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香奈儿套装,手里攥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律师。

她站在病房门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傲慢的声响。

“立即停止抢救。”

岑薇隔着玻璃门,眼神轻蔑地扫过正在按压胸廓的护士,“我要换医生。这位严医生医术不行,我要请市三院的专家过来。”

严静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有半秒。

然后她继续按压,节奏稳定,频率一百次每分钟。

“病人处于室颤状态,此时移动患者会导致心脏骤停不可逆。”

严静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重却清晰。

“谁给你的权利干预医疗决策?”

岑薇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文件:“云顶医院30%的股份是我父亲持有的。我是股东代表,更是陆沉的未婚妻。我有权决定他的治疗方案,也有权清除那些不稳定因素。”

“比如你。”

严静停下动作,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岑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没有任何火花,只有冰冷的对峙。

“岑小姐,”严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澜,“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董事会。除非你能证明我的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否则,请离开。”

“我不仅是在质疑你的能力,更是在保护他的隐私。”

岑薇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五年前的那场事故,只有你知道详情。你把他的病历弄丢了,导致他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现在,你想趁火打劫吗?”

严静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岑薇第一次提起那件事。

也是严静最害怕被揭开的伤疤。

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泛黄纸片,那是陆沉五年前的过敏史档案复印件。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对青霉素、磺胺类药物以及某种罕见海鲜蛋白的过敏反应。

“这张档案,是你当年亲手交给我,让我帮他整理存档的。”

严静将纸片拍在护士站的台面上,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

“陆沉的心脏支架手术需要用到含碘造影剂,而他对此类物质有轻微过敏反应。如果不提前处理,极易引发过敏性休克。”

她抬起眼,直视岑薇:“这种细节,市三院的专家未必比你清楚。而我,记得清清楚楚。”

岑薇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没想到严静会拿出这种东西。

更没想到,严静竟然一直保留着这份档案。

“而且,”严静补充道,“根据《执业医师法》和医院规定,主治医生一旦接手急危重症患者,未经医疗团队评估同意,不得随意更换。你现在的要求,属于违规干预。”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监护仪还在规律地滴答作响。

岑薇咬了咬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严静说的是事实。

陆沉的身体状况确实复杂,而严静作为他五年的主治医生,确实是最了解他的人。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好。”

岑薇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算计。

“我不换人。但我要求全程监控。如果陆沉有任何意外,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严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身,走向病房内部。

推开VIP-01病房的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陆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严静走到床边,拿起听诊器。

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陆沉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深邃温柔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清澈。

他看着严静,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静……静姐。”

声音沙哑,破碎不堪。

严静握紧听诊器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没有叫他的名字。

也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她只是低头检查他的瞳孔反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说明书。

“心率45,血压80/50。肺啰音阳性。疑似急性左心衰合并心梗。”

她抬起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又抽出一张白色的纸张。

那是《病危通知书》。

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

她将通知书放在床头柜上,推到陆沉手边。

“签字。”

陆沉的目光落在通知书上,又移到严静脸上。

他想伸手去拿笔,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为什么……”他喘息着问,“为什么是你?”

严静停顿了一瞬。

窗外的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半边苍白的脸。

“因为我是今晚唯一的主治医师。”

她淡淡地说。

陆沉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他知道她在躲。

就像五年前那样,她用冷漠筑起一道墙,将他挡在外面。

但他这次不一样。

他故意隐瞒病情,强行闯入医院,就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

哪怕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

“严静。”

他轻声喊她的名字,不再是“静姐”,也不是“医生”。

而是那个刻在骨子里的名字。

“你恨我吗?”

严静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起笔,在通知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切割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写完名字,她将笔递给他。

“签吧。”

她说,“签完,我才能开始下一步治疗。”

陆沉接过笔,手抖得厉害。

他看着严静那张写满专业冷漠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松动。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运转正常,无懈可击。

可就在她转身去准备药物的瞬间,陆沉看到她的肩膀微微塌陷了一寸。

那是只有极近距离才能看到的细微变化。

像是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一根。

陆沉握紧了笔。

他知道,自己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严静背对着他,悄悄吸了一口气。

将那即将溢出眼眶的湿润,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

在这里,眼泪是最无用的液体。

只有理智,才能让他活下去。

也只有理智,才能让她守住最后一点尊严。

门外,岑薇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雨越下越大,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严静回到病床前,开始调整输液速度。

陆沉躺在病床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

“你……还要走吗?”

严静的手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等你签完字,再说。”

陆沉苦笑了一下。

他低下头,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缓缓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却用力极深。

仿佛要把这个名字,刻进骨头里。

严静看着他落笔的动作,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微落下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当陆沉醒来,当真相浮出水面,当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

她该如何面对那个曾经深爱,如今却充满怨恨的男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此刻,她必须站在这里。

做他的医生。

不做他的爱人。

也不做他的仇人。

只是一个,旁观者。

窗外的雨,还在下。

漫长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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