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温度正在不可逆地流失。
沈清秋蜷缩在床榻一角，身上只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旧锦被。那半块青石炭早已燃尽，灰烬散落在铜盆底，像是一滩死去的黑色血液。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爬上来，钻进她的骨缝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寒冷。
她抬起手，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但在那僵硬的手指间，紧紧攥着那枚变形的铜扣。
铜扣边缘粗糙，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丽”字，却被人为地磨平了棱角。这是王嬷嬷身上扯下来的，也是这一局唯一的活口线索。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凝成一团霜花。
她必须弄清楚，这枚铜扣的主人是谁。
如果仅仅是王嬷嬷贪墨冰炭，那不过是内务府常见的油水账目，顶多是个流放三千里的事。但若这铜扣牵扯到更深层的关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
沈清秋瞳孔微缩。这个时间点，除了送炭的浣衣局太监，不该有人来这偏僻的偏殿。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灰色宫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高大，面容普通，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像是深夜里的狼。
赵全。丽嫔宫中的掌事太监。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贵人可是冻坏了？”赵全的声音尖细，却透着一股子阴冷，“老奴奉了丽嫔娘娘的口谕，特来给贵人送些暖身的参汤。”
沈清秋没有动。
她垂着眼帘，看着自己那双冻僵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劳赵公公挂心。只是这偏殿风大，参汤怕是还没送到嘴边，就凉了。”
赵全走近几步，将食盒放在桌上。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目光扫过地上的铜盆，最后落在了沈清秋紧握的拳头上。
“贵人这是……藏着什么宝贝？”
他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沈清秋缓缓松开手指。
那枚铜扣躺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赵全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一秒钟的停顿，比任何言语都震耳欲聋。
沈清秋抬起眼，直视着赵全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过是些碎银子做的玩意儿，捡起来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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