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姑姑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旺。
沈清秋跪在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冷意顺着骨髓往上爬，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在啃噬神经。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因为王嬷嬷就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
“贵人娘娘，”王嬷嬷尖细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带着一种刻意装出的委屈，“您这是何苦？奴婢不过是按例办事，怎么就成了偷盗？”
沈清秋没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那个破碎的油纸包上。
半块青石炭燃尽后的灰烬，混杂着账本撕碎的纸片，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王嬷嬷的催命符。
“嬷嬷说偷盗，”沈清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那这账本上的数字，又是谁记的？”
王嬷嬷脸色一僵。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撞上了身后的紫檀木架。
架子摇晃，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这是乱写的！”王嬷嬷急道，“贵人娘娘莫要听信谗言，这分明是有人陷害奴婢！”
“陷害？”
沈清秋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颊苍白如纸，唇色却因冻伤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
但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嬷嬷忘了，这库房里的炭，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硫磺味？”
她伸出手指，指尖颤抖着，指向地上那一撮灰白色的粉末。
“内务府发放的冰炭，乃是皇家特供，纯净无烟。唯有私掺了劣质煤渣和矿渣，才会冒出青烟，留下这种含有特定矿物质残留的灰烬。”
沈清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嬷嬷，你说，若是让皇上知道，您把公中的冰炭换成这种毒物，再卖给宫外的小贩换钱……丽嫔娘娘，会怎么想？”
提到“丽嫔”二字，王嬷嬷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断线，珠子滚落一地，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
掌事姑姑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沉默不语。
此刻，她才缓缓睁开眼。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扫过地上的灰烬，又扫过王嬷嬷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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