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在寒风中剧烈摇曳，将沈清秋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像是一只随时会被吞噬的鬼魅。
她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窗棂上的冰棱，刺骨的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至心口。窗外那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不是王嬷嬷的人。
王嬷嬷做事向来急躁且贪婪，她的眼线只会像秃鹫一样盘旋，绝不会如此谨慎地靠近这偏僻的回廊。
沈清秋的心跳漏了一拍。是谁？
就在这时，窗纸上的月光忽然被一团黑影遮挡。那影子并未停留，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随即一片薄如蝉翼的黄纸从缝隙中塞了进来，轻飘飘地落在门槛边。
沈清秋没有立刻去捡。她警惕地盯着那片阴影，直到确认那脚步声已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松开紧握窗棂的手。
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指将那黄纸捡起。
纸上没有字，只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只断翅的鸟，下方压着一枚印章的轮廓。
沈清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内务府老账房赵公公的暗记。
三年前，赵公公因贪墨案被贬为浣衣局杂役，如今虽已失势，却仍掌管着宫中部分旧档的整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丽嫔得势后，内务府的水有多浑。
他在警告她。
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因为有人在看。
沈清秋冷笑一声，将黄纸揉成一团，吞入腹中。
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也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她只需要那半块青石炭，和它背后隐藏的真相。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殿内的温度降至冰点，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挂在眉睫之上。
沈清秋知道，时间不多了。
贵妃寿宴就在明日，若今夜冻病，明日便无颜出席。一旦缺席，宫规森严，位分降级是板上钉钉的事。从贵人降为常在，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的侍寝资格，沦为宫廷中最底层的弃子。
她必须在今夜，将这半块青石炭的价值榨干到极致。
不仅仅是取暖，更是取证。
沈清秋解开衣襟，取出贴身的铜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劣质木炭特有的焦糊气。
这就是王嬷嬷贪污的证据。
公中发放的冰炭，应当是纯净的青石炭，燃烧时无烟无味，热量持久。但这半块炭，不仅分量不足，更掺了廉价的硫磺和泥灰。
这种炭，只能用来熏染衣物，或是作为最劣质的燃料，绝不可能出现在贵人的宫殿里。
但王嬷嬷敢给，说明她笃定沈清秋不敢查，或者即便查出，也无法证明这炭的来源有问题。
“想赌我哑巴？”沈清秋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那我就让你听听，这炭是怎么烧出冤魂的。”
她需要制造一次“意外”。
一次能让外人看见，却又不至于立刻引来巡查的意外。
沈清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殿外通往御花园的那段回廊上。那里有一处风口，寒风呼啸，极易形成气流漩涡。
如果在那里点燃这半块青石炭……
烟雾会在强风中迅速消散，但在特定角度，或许能留下一缕异常颜色的烟迹。更重要的是，燃烧产生的气味，会随风飘散，引起路过的宫女太监的注意。
只要有人闻到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并报告上去，事情就会发酵。
但风险极大。
一旦被发现她在私自生火，便是违反宫规，罪加一等。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她的肺叶。她站起身，双腿因长时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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