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的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砸断了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余地。
沈清秋没有立刻起身。她依旧坐在那张硬邦邦的紫檀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那半块青石炭燃尽后留下的余温，还能支撑起她摇摇欲坠的尊严。指尖触碰到炭盒边缘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骨蔓延而上，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进早已冻僵的神经里。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愤怒地拍案而起。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因为她在笑王嬷嬷的愚蠢，也在笑这深宫规则的荒谬——以为剥夺了热源，就能让人跪地求饶？却忘了，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狠劲，往往比烈火更灼人。
“小翠姐姐。”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花，落地即碎。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一只穿着水红绸缎鞋的小脚，紧接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宫女侧身挤了进来。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茶面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茶叶，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来人是丽嫔宫里的贴身宫女，小翠。
“贵人好兴致。”小翠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狭小的偏殿里扫视了一圈，“丽嫔娘娘听说您昨日受了些委屈，特意让奴婢送盏热茶来暖暖身子。只是……”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桌角那个空了一半的冰炭盒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只是这天气太冷，怕贵人冻坏了身子，没法去给贵妃娘娘贺寿。若是贵人觉得冷清，不如把窗户关严实些，省得寒气侵体。”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在试探。
沈清秋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看着小翠：“多谢丽嫔娘娘挂念。本宫身体康健，无需劳烦姐姐费心。”
她说得滴水不漏，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刚才为了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她强行调动了所有意志力，此刻那股被压抑的寒意反扑上来，让她连呼吸都带上了白雾。
小翠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平淡。她往前迈了一步，假装要放下茶盏，手肘却故意撞向桌角。
“哎呀！”小翠惊呼一声，茶盏倾斜，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正好溅在那半块青石炭所在的铜盒边缘。
滋滋作响的声音响起，热气蒸腾。
沈清秋心头一紧。她必须在那一瞬间做出反应。如果任由茶水浸湿炭盒，或者让小翠借机搜查炭盒内部，她精心藏匿的那半块作为“抵充冬衣银两”证据的青石炭，就会暴露无遗。更重要的是，一旦炭火熄灭或受潮，她将彻底失去翻盘的筹码。
就在茶水滴落的刹那，沈清秋猛地站起身。
动作快得让小翠措手不及。
她一把抓起那个铜盒，不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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