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炭盆早已熄了火。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暖这满室的阴寒。夏昭宁坐在榻上，指尖那抹青紫色并未如庞姑姑所愿迅速蔓延至心脏，反而在体温的逼视下，诡异地停滞在了手腕处。
她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庞姑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个记录赏赐的小本子，靛蓝色的比甲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她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尚食局与司礼监之间灰色地带的象征。
“贵人脸色不佳，可是那朱砂水起了反噬？”庞姑姑尖声问道，鼻音浓重，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试探。
夏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轻声问道：“姑姑觉得，臣妾这副身子，还能撑到酉时吗？”
庞姑姑愣了一下。
按照她的算计，夏昭宁此刻应当已经痛得死去活来，或者至少惊慌失措地求饶。可眼前这位新晋贵人，不仅面色苍白得透明，眼神里竟还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
“太医马上就到。”庞姑姑冷哼一声，“若是贵人病倒了，明日选秀女进宫，太后那边问起来，奴婢也只能如实禀报，说贵人因体弱无法侍奉圣驾，更遑论晋升位分了。”
夏昭宁心中冷笑。
她知道，庞姑姑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想要确认她的虚弱，是因为昨日她暗中向太医院送过的那份补药清单，被庞姑姑察觉了意图。庞姑姑怀疑她想走捷径提升地位，决定今日先折她的傲气，再断她的热源。
只要让她受冻生病，就能名正言顺地削减其份例，甚至借机邀功，剥夺其侍寝资格。
但这正是夏昭宁想要的。
她需要一场“病”，一场足以让皇帝忌惮、让太后出手、让旁人不敢轻易动手的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贵人带人闯了进来。
赵贵人出身显赫，如今母族虽受牵连，但她仍仗着背后的势力，对夏昭宁这个新入宫的低位贵人恨之入骨。她一眼便看到夏昭宁苍白的脸色和桌上那只空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听说你吞了毒？”赵贵人走到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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