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空气冷得有些凝滞。
窗外是隆冬午后特有的灰白，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细碎的刀片刮在窗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屋内没有炭火，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勉强撑开一圈昏黄的光晕。
夏昭宁缩在狐裘里，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她垂着眼，看着案几上那半块残冰。
那是昨日太后离去时留下的“恩赐”。冰雕已彻底融化，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水渍，而在中心，确确实实沉淀着一抹淡淡的朱砂红痕。
这抹红色，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门被粗暴地推开。
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油灯剧烈摇曳。庞姑姑站在门口，靛蓝色的比甲上落满了雪渣。她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贵人好雅兴。”庞姑姑的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大雪天的，连个暖炉都不生，是想学那林黛玉，还是想学那梅妃？”
夏昭宁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拢了拢袖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姑姑说笑了。臣妾身子弱，怕热，所以不敢多添柴火。”
“怕热？”庞姑姑冷笑一声，迈步走进屋内。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昨日太医院送来的补药清单，本宫瞧见了。人参、鹿茸、阿胶……贵人这是要把国库当自家后院挖吗？还是说，觉得光靠侍寝不够，还要走太医院的捷径？”
夏昭宁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落在庞姑姑手中的本子上，语气轻柔：“姑姑误会了。那是臣妾为母亲祈福所求。至于侍寝……”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全凭陛下圣意，臣妾不敢妄求。”
“不敢妄求？”庞姑姑逼近一步，将本子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那半块残冰微微颤动，“在本宫眼里，你这就是不知足。低位嫔妃，安分守己才是正道。若是让上面知道了，你这‘体弱需静养’的名头，怕是坐不稳了。”
夏昭宁心中一沉。
她知道庞姑姑在试探。昨日她向太医院送药，看似是求医问药，实则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她并未因昨日的风波而退缩，反而在暗中积蓄力量。庞姑姑怀疑她想走捷径提升地位，决定今日先折她的傲气，再断她的热源。
只要让她受冻生病，就能名正言顺地削减其份例，甚至借机邀功，剥夺其侍寝资格。
“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