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空气冷得像是能凝结成霜。
夏昭宁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捏着一枚细长的银簪。
案中央放着一只青瓷小碗，碗中盛着半块早已脏污的冰。
那是昨日庞姑姑送来的“赏赐”，带着炭灰的腥气，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此刻，这块冰正缓缓融化。
水渍在碗底晕开，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光。
夏昭宁没有动它。
她在等。
等水温降至一个临界点，等那些杂质重新悬浮，而不是彻底沉底。
翠儿跪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方洁白的素绢。
她的脸色比屋外的雪还要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贵人，”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若是让那位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
夏昭宁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冰面上。
“她只知道，本宫体弱，需要静养。”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
“至于这冰里有什么，那是太医院的事，不是尚食局的事。”
翠儿咬了咬牙，手中的素绢攥得更紧了。
她知道主子的意思。
那块冰，不仅仅是冰。
它是庞姑姑私卖御炭的证据链上，最后一环。
昨日，夏昭宁让人将庞姑姑丢失的那枚玉佩，混入炭灰，通过密室夹层转移。
而今日，她要做的，是将那块沾满罪证的碎冰，重新冻结。
做成一件艺术品。
献给即将驾临的皇帝。
这是一步险棋。
也是一步绝棋。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拖沓，伴随着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
那是庞姑姑特有的节奏。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座宫殿的权力边界。
夏昭宁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将银簪插入冰中，轻轻搅动。
冰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原本浑浊的水色，逐渐变得清澈起来。
“进来。”
她没有起身，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
庞姑姑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比甲，腰间挂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她的脸冻得通红，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
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指尖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贵人好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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