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
不是暖，是闷。
炭盆里那堆新送来的湿柴正噼啪作响，黑烟如毒蛇般蜿蜒爬升，瞬间吞没了原本就稀薄的暖意。夏昭宁端坐在榻边，身上只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肩头微微耸动，仿佛被这无孔不入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膝头那件早已湿透的中衣上。
那是半个时辰前，她故意打翻了铜盆里的温水，又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将袖中瓷瓶里残留的“半块碎冰”融化后的水渍，尽数渗入了衣料深处。
此刻，中衣紧紧贴在肌肤上，冰冷刺骨，却也是唯一的掩护。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且拖沓。
庞姑姑推门而入时，带进了一股更冷的风。她穿着靛蓝色的比甲，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脆响，在死寂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小本子，浑浊的眼珠在烟雾中眯成一条缝，视线先扫过炭盆，再落在夏昭宁苍白的脸上。
“贵人倒是会享受。”庞姑姑尖细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这湿柴烧起来慢，烟气重，正好养人。太医说了，贵人‘体弱’，最宜静养，不宜吹风受寒。”
夏昭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手，掩住唇角的咳嗽，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待那阵压抑的咳喘平息，她才抬起头，眼神平静如一潭死水，轻声问道：“姑姑说这是太医嘱咐？可臣妾记得，尚食局昨日才呈了新的炭份，说是司礼监拨下来的上等银骨炭。怎么到了这里，就成了湿柴？”
庞姑姑冷笑一声，手中的小本子翻了一页，笔尖蘸墨，毫不客气地写道：“贵人记性真好。只是这炭火受潮，也是常有的事。若是贵人嫌呛，老身这就让人开窗通风？”
说着，她作势要往门口走去，脚步却在门槛处停住。
她在等。
等她咳嗽，等她求饶，等她露出虚弱破绽，好名正言顺地以“侍疾”为由，向皇帝递折子，取消明日可能的召幸。
夏昭宁看着她背影，心中默算着时间。
酉时将至。
若此时不能稳住局面，明日选秀女入宫，新贵们必会踩着她的名字上位。她必须让皇帝知道，她今日虽“病”，却仍“安稳”，甚至……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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