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连光线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灰白。
听雪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炭盆里那点可怜的余烬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垂死者的喘息。
夏昭宁坐在炕沿边，掌心那道伤口已经用金疮药止住了血，但寒意依旧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
她低头看着那只青瓷小瓶，里面装着昨日那块混着血迹的碎冰。
此刻，冰块已经融化，成了一滩浑浊的水，隐约可见一丝淡红在清水中晕开，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贵人，时辰不早了。”
门外传来庞姑姑尖细且带着鼻音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死寂。
夏昭宁指尖微动，将那半融的冰水倒入铜盆之中。
水温刺骨，她的手指瞬间冻得发僵，但她动作未停，将裙摆浸入水中，轻轻揉搓。
裙角沾染的血迹并未完全洗净，反而在冷水中变得模糊不清，如同某种无法抹去的污点。
她需要这层“不洁”，来试探庞姑姑的底线。
门帘被粗暴地掀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卷了进来。
庞姑姑穿着靛蓝色的比甲，腰间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她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小本子，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算计，目光如刀般刮过夏昭宁的脸和手。
“贵人倒是悠闲，”庞姑姑冷笑一声，走到炭盆前，伸手探了探，“这点炭火，怕是撑不到酉时吧？”
夏昭宁抬起头，声音轻柔得像一潭死水：“姑姑说笑了，陛下昨日赏下的‘心意’，本宫怎敢辜负？只是这冰化得慢些，怕是要多费些功夫。”
她举起手中湿漉漉的裙摆，水珠滴落在地面上，迅速结成一层薄冰。
庞姑姑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滩水渍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净是些脏东西，”她冷哼道，“尚食局送来的炭虽少，却是正经的御炭。若是让内务府的人看见你这副模样，怕是又要说我们听雪轩不懂规矩，连个侍寝的资格都保不住。”
夏昭宁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姑姑教训的是，只是这水太冷，奴婢们手脚笨拙，怕洗不干净。”
说着，她故意手腕一抖，冰冷的水溅出了铜盆。
几滴冷水精准地落在了庞姑姑那双绣着云纹的鞋面上。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庞姑姑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脸色铁青。
“你……”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是故意的？”
夏昭宁放下手中的活计，缓缓站起身。
尽管身着单衣，她却站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
“姑姑言重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辜，“只是这水滑了些，没控制好力道。若是不小心溅到了姑姑的鞋面，还望姑姑恕罪。”
她没有道歉，也没有惊慌，只是静静地看着庞姑姑。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也是一种试探。
她在赌，赌庞姑姑不敢在这里发作，更赌庞姑姑不敢让这件事闹到李德全那里。
庞姑姑死死盯着夏昭宁，胸口剧烈起伏。
她想发火，想立刻让人掌嘴，甚至想直接上报内务府治夏昭宁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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