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风带着湿冷的腥气，从太后寿宴筹备处的窗缝里钻进来。
乔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半烧焦的白瓷碗片。
碗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烈火舔舐过后的残骸。
原本完整的器物，如今只剩下一角，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袁贵人指甲上的蔻丹，也是昨日暴雨中那个清晰脚印的颜色。
这一格，碎了。
不再是完整的体面，也不是拼凑的谎言，而是彻底的毁灭与新生。
“娘娘，火……火好像往这边来了。”翠儿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混着汗水滴在地板上。
乔婉没有回头。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别怕。”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是一团棉花，“去把窗户打开。”
“可是娘娘，那里面是贵人的心腹宫女柳儿，若是让总管太监看见……”
“开。”
乔婉加重了语气，只有一个字。
翠儿咬了咬牙，转身冲向门口。
就在这一瞬，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不是普通的火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柳儿，袁贵人最得力的贴身宫女，此刻正被困在更衣室的深处。
她手里攥着一只香囊，里面装的是从御膳房偷换出来的违禁香料——那种能让雪蛤羹瞬间变质、却又查不出来源的西域奇香。
昨夜，柳儿奉命将这点汤汁混入给乔婉送去的点心盒中。
但她没想到，乔婉不仅退了回去，还反向推导出了香料的来源。
更没想到，乔婉竟然直接找到了这里。
“砰！”
门被推开，热浪扑面而来。
乔婉站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灰尘。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向那片火光。
“娘娘！不可！”翠儿惊呼。
乔婉充耳不闻。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只有在这场“意外”中，只有在那只碎碗和那股异香的掩护下，她才能撕开袁贵人看似坚不可摧的伪装。
她走进浓烟弥漫的走廊。
视线模糊，喉咙刺痛。
但在这一切混乱的中心，她看见了柳儿。
那个平日里趾高气扬、视低位嫔妃为草芥的宫女，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
她的脸上满是恐惧，不是因为火，而是因为真相即将曝光的绝望。
乔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柳姑姑，这香囊里的东西，味道不错。”乔婉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谈论天气。
柳儿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娘娘饶命……奴婢只是听令行事……”
“听谁的令？”乔婉蹲下身，伸手捏住柳儿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是袁姐姐，还是她自己心里的那点不甘？”
柳儿浑身一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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