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雨，像是要把整个紫禁城都浇透。
闷热的湿气贴着窗纸渗进来，乔婉坐在紫檀木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头的软垫。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震得案头那只白瓷碗微微颤动。
那是昨日太后赏下的金丝楠木床旁的摆件，如今却空空如也。
碗底那圈金漆修补的裂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嘲弄着她昨日那场看似风光无限的胜利。
“娘娘，”翠儿端着托盘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颤抖，“御膳房那边……李公公送来了这个。”
她双手捧着一只青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乔婉抬眼，目光落在布包上。
没有点心，没有谢罪书，只有一块黑乎乎的炭块。
那是昨日御膳房用来保温雪蛤羹的银炭残片。
“李公公说，”翠儿咽了口唾沫，眼眶发红，“说是清理库房时发现的旧物，怕脏了娘娘的眼，特意拿来销毁……”
乔婉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那块炭。
炭块表面潮湿，边缘还有未燃尽的火星痕迹，隐隐透着一股子焦糊味。
这是李公公想息事宁人，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的证据。
他以为只要烧毁了记录时间的炭火，就能抹去雪蛤羹晚送半个时辰、冰块融化造假的事实。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乔婉将炭块凑近鼻尖，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不对。
正常的银炭燃烧后，应当是灰白色的灰烬，而这块炭芯发黑，且带有淡淡的沉香木味。
袁贵人手里常捏的那串沉香木佛珠，就是这个味道。
如果雪蛤羹真的只是在路上耽搁，为何炭火会沾染上高位嫔妃殿内的香气？
除非，那碗羹汤，曾在那位高高在上的贵人面前停留过。
“翠儿，”乔婉放下炭块，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去查查，昨日午后，御花园哪条路最泥泞？”
翠儿一愣：“娘娘，这……”
“查。”乔婉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要知道，谁能在暴雨将至的时候，还能走得那么稳当。”
巳时初，雨势渐大。
乔婉换了一身素色宫装，撑着伞，独自走向御花园深处。
那里有一条偏僻的小径，直通袁贵人居住的承恩殿侧门。
雨水打湿了裙摆，冰冷的泥水溅在小腿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面。
泥泞中，车辙印杂乱无章，脚印深浅不一。
直到她走到承恩殿侧门的墙根下。
那里有一处凸起的青砖台阶，因为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乔婉停下脚步，蹲下身，用帕子轻轻拨开积水。
一抹鲜红，映入眼帘。
那是一枚脚印。
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沾满了红色的蔻丹粉末。
在这灰扑扑的泥泞中，那抹红显得如此刺眼，又如此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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