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透过养心殿的雕花窗棂，被层层叠叠的珠帘过滤成碎金，斑驳地洒在青砖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陈年普洱混合后的沉郁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
乔婉跪在冰凉的地面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生在岩缝里的寒梅。
在她前方三步处，袁贵人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
这声音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乔婉紧绷的神经。
太后坐在上首的凤榻上，闭目养神，仿佛对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毫不在意。
但乔婉知道，太后的耳朵一直竖着。
在这后宫，沉默往往比雷霆更可怕。
“乔答应，”袁贵人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你可知罪？”
乔婉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掌上。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任何蔻丹，素净得近乎卑微。
“臣妾不知。”她轻声回答，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袁贵人冷笑一声，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不知？”她站起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宫装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流动的光泽，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火，“昨日御膳房送去的冰镇雪蛤羹，你以‘不合时令’为由退回。今日李公公亲口供认，是你故意刁难，意图陷害本宫！”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都知道，李公公昨夜已经被打入了大牢，生死未卜。
而他那句“贵人吩咐”，如今成了悬在袁贵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乔婉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
“贵人言重了。”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中透着一丝冷硬，“臣妾从未说过是贵人指使。臣妾只是陈述事实：那碗雪蛤羹，送来时已化了大半，汤汁浑浊，散发着酸腐之气。若是臣妾吃了，便是坏了身子；若是没吃，便是辜负了御膳房的苦心。无论哪种，都是对太后寿宴的不敬。”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至于李公公为何说‘贵人吩咐’……”乔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或许是因为，他怕担责，便胡乱攀咬罢了。毕竟，在这宫里，活着比真相重要。”
袁贵人脸色骤变，手指紧紧攥着佛珠，指节泛白。
她没想到，乔婉竟然敢如此直白地点破其中的荒谬。
这不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