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梆子声还未敲完，偏殿内的空气已稠得化不开。
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乔婉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从碗底抠出的金丝。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却压不住那股翻涌的寒意。
袁贵人留下的这个“陷阱”，比她预想的还要深。
金丝嵌在瓷裂深处，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又像是精心布置的嫁祸之网。
若此时辩解，便是心虚；若不辩解，便是默认自己曾与袁贵人有过私密接触。
在这后宫之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成滔天大罪。
翠儿端着托盘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托盘上，是一只残缺不全的白瓷碗。
那是昨夜摔碎的雪蛤羹碗，如今被重新拼凑起来，裂痕狰狞，如同一张扭曲的笑脸。
“主子，”翠儿声音发颤，“李公公……李公公来了。”
乔婉眼皮微抬，目光扫过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是御膳房掌事李公公。
他手里捧着一只锦盒，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乔婉。
“进来吧。”乔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脚步轻得像猫。
他将锦盒放在案上，双手颤抖着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贡品，而是一叠厚厚的银票，以及一块绣着鸳鸯戏水的帕子。
“乔答应，”李公公赔着笑，声音尖细，“这是袁贵人吩咐小的，给您送来的‘安抚礼’。说是……之前的误会，全是御膳房的错，与您无关。”
乔婉没有看那些银票，只是盯着那只白瓷碗。
碗中的残汤早已干涸，留下一圈褐色的污渍。
那是雪蛤变质后留下的痕迹，也是袁贵人想要坐实的罪名——“不识抬举，糟蹋御赐之物”。
“袁贵人倒是大方。”乔婉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只是这银子，太烫手了。”
李公公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知道，乔婉这是在拒绝收买。
更准确地说，是在拒绝承认错误。
“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李公公后退半步，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奉谁之命？”乔婉突然问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屋内沉闷的空气。
李公公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看向门外，仿佛那里站着什么可怕的幽灵。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红色的裙摆一闪而过，带着浓烈的沉香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
袁贵人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宫装，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手中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掌心。
“哟，这不是乔妹妹吗？”袁贵人走到案前，目光扫过桌上的银票和帕子，冷笑一声，“怎么，还没谢恩呢？”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乔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轻蔑。
“本宫听说，你昨日摔碎了本宫的碗，还出言不逊。”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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