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城郊废弃疗养院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叶晚秋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浸湿了她的鞋尖。
这里没有信号。
手机屏幕上的追踪信号在十分钟前彻底消失。
陆沉舟切断了对接。
他说安全屋暴露了。
对方拥有比警方更高级别的监控权限。
如果继续连接，不仅是她，连整个地下网络都会沦陷。
她必须独自面对。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混合着消毒水和腐烂泥土的气息。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关振东藏了十年的秘密味道。
叶晚秋收起伞。
走进昏暗的大厅。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积满灰尘的手术台。
台上躺着一具骸骨。
穿着十年前失踪时的那件碎花连衣裙。
裙子已经褪色，但款式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叶晚秋生母的衣服。
叶晚秋的脚步顿住了。
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确认。
确认那个被关振东用来威胁她的“活着的母亲”，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那具病历，那个需要签字的生命体征监测仪，那些关于情绪波动导致恶化的警告……
全是假的。
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在离婚冷静期里保持顺从？
还是为了掩盖另一笔账目？
叶晚秋走近手术台。
目光落在骸骨旁边的一份文件上。
文件夹是崭新的。
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戴上手套。
拿起那份文件。
是一份遗嘱公证书。
受益人栏里，写着“叶晚秋”三个字。
公证日期：昨天。
公证员名字：赵德明。
叶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德明。
关振东已故多年的私人律师。
三年前就因突发心梗去世的人。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在昨天签署一份公证文件？
除非。
这份文件本身就是伪造的。
或者，有人在使用死人的身份进行某种非法操作。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你果然来了，晚秋。”
叶晚秋猛地转身。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门口。
关振东站在那里。
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指尖因为用力抓紧门框而发白。
眼神中透着惯常的傲慢，此刻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手里拿着一份湿漉漉的文件。
水渍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那是《重症监护知情同意书》。
第一章里，他捏着它作为威胁。
第二章里，叶晚秋指出日期造假。
第三章，复印件证明原件作废。
第四章，录音笔公开伪造过程。
第五章，抢夺失败。
第六章，原件被警方封存。
而现在，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或者说，是他故意留在这里的诱饵。
“你疯了。”
叶晚秋的声音平静。
简短。
不带情绪起伏。
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
“用一具骸骨做局？”
关振东笑了笑。
笑声有些颤抖。
他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不是骸骨。”
他说。
“是证据。”
“你以为我在勒索你母亲的病情？”
他停在她面前两米处。
距离刚好够他发起攻击，也够叶晚秋后退。
“我是在逼你交出那30%的股份。”
“集团资金链断了。”
“内部审计发现了挪用公款的窟窿。”
“缺口太大。”
“大到我自己填不上。”
“只有你的股份，能填补这个黑洞。”
叶晚秋看着他的眼睛。
注意到他喉结滚动的频率。
很快。
说明他在紧张。
虽然极力掩饰，但恐惧已经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所以，你伪造了我母亲的存活记录。”
“利用我对她的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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