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着废弃疗养院破碎的窗棂。
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问。
叶晚秋站在庭院中央。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贴在腿上，冰冷刺骨。
她抬起头。
看向那扇半掩的铁门。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病号服。
身形佝偻。
面容枯槁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但那双眼睛。
锐利。
浑浊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清醒。
“晚秋。”
女人的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带我走。”
叶晚秋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女人手腕上。
那里有一道疤痕。
形状弯曲。
狰狞。
像是一道刹车痕。
叶晚秋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车祸那天。
现场留下的轮胎印记。
就是这个形状。
关振东曾指着那份事故报告说。
是意外。
是失控。
可现在。
这道疤痕出现在了一个自称是她母亲的人手上。
这不可能。
母亲十年前就死了。
死因是心衰。
这是关振东告诉她的。
也是病历上写的。
如果她是母亲。
为什么会有这道疤？
如果她不是母亲。
关振东把她放在这里做什么？
“你认识我？”
叶晚秋问。
声音平静。
没有起伏。
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
女人颤抖着伸出手。
想要触碰叶晚秋的脸。
“我是你妈……”
话没说完。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
咳声撕心裂肺。
仿佛要把肺叶都咳出来。
叶晚秋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那只手。
她没有接话。
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重症监护知情同意书》。
纸张已经受潮。
边缘卷曲。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签字栏里。
关振东的名字龙飞凤舞。
日期栏。
昨天。
“昨天。”
叶晚秋看着那个日期。
“公证员赵德明，是你已故多年的私人律师。”
“他死了三年。”
“一个死人，怎么会在昨天给你签字？”
女人的动作僵住了。
眼神中的锐利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深深的、绝望的恐惧。
“我不知道……”
女人喃喃自语。
“他说……只要我配合……就能拿到钱……”
“他说你是白眼狼……他要让你净身出户……”
叶晚秋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就是那个‘棋子’。”
“关振东挪用公款填补亏空。”
“需要一笔钱来转移资产。”
“但他不敢用你的名字。”
“也不敢用我的名字。”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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