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并不好闻,像是一种陈年的霉斑,死死地吸附在墙壁的缝隙里。
林婉坐在原告席上。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她面前放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的,不是普通的离婚协议书。
而是一份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的《林婉早期精神评估报告(2019版)》。
那是第一章里,赵泽在微信群里发出来羞辱她的源头。
第二章里,被打印出来摔在餐桌上的废纸。
第三章里,沾满指纹油渍的污点。
第四章里,在碎纸机滚筒下挣扎未死的残片。
第五章里,被她用胶水一点点拼贴复原的希望。
现在,它是第六章里的呈堂证供。
法官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并没有落在林婉脸上。
而是落在了那份报告上。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动作很慢,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动物的皮毛。
“被告方,”法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请出示你的证据。”
赵泽坐在被告席。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露出一寸洁白的衬衫。
他的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婚戒。
此刻,那枚戒指正抵着桌面,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
滴。
滴。
像是心跳漏拍的节奏。
他没有看林婉。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种笑意,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话剧。
甚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怜悯。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新的遗嘱。
纸张洁白,崭新,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与林婉手中那份泛黄的旧病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是过去的幽灵。
一个是现在的利刃。
“法官大人,”赵泽开口了。
声音温润如玉,语速平缓。
“关于我妻子的精神状态,我们之前已经讨论过很多次。”
“这份遗嘱,是她在我父亲去世前签署的。”
“当时,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
“她自愿放弃所有婚前财产,以换取长期的医疗照护。”
他说得如此自然。
如此真诚。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担心妻子健康的丈夫。
而不是一个试图吞噬妻子资产的猎手。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
那光芒里,藏着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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