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谭晚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这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屋内惨白的墙壁,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那是这间隐蔽公寓特有的气味。
也是袁振精心挑选的“笼子”。
他切断了一切对外通讯。
手机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宽带指示灯熄灭。
甚至连智能门锁的电子屏,也彻底黑了下去。
谭晚抬起左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个微小凸起。
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
电池电量充足。
红色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眼睛。
她在等。
等那个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人,亲自走进来。
门铃响了。
不是正常的按铃。
而是急促、粗暴的敲击声。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咔哒。
门锁开了。
袁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上带着室外暴雨的湿气和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他的右手插在裤兜里。
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包里装着的,不是离婚协议。
而是一份新的文件。
《母亲晚期病情告知及预后评估书》。
那本谭晚视若珍宝,拼死也要护住的病历原件。
它此刻正躺在袁振的手里,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随时准备吐信伤人。
“你迟到了三分钟。”
袁振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但他站得很直。
背脊挺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谭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病历。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袁振将病历摊开在茶几上。
那一角被撕毁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第三章时,他愤怒之下留下的杰作。
但谭晚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那一角纸片上。
而在袁振的眼神里。
“林律师报警了。”
袁振坐下。
身体向后靠去,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姿态,尽管他的语气充满了进攻性。
“警方说有人失踪。”
他停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们找不到你,自然会怀疑到你头上。”
“毕竟,陈伯‘失踪’之前,最后见到的人是你。”
谭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袖口里的录音笔记录下了这一秒的寂静。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袁振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舆论。
只要公众认为她是杀害前管家、侵吞家产的疯女人,她就再也拿不到那一分钱的财产分割。
“你想怎么样?”
谭晚问。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袁振笑了。
笑声很短,很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
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阴鸷。
“很简单。”
他说。
“把那份备份的转账记录交出来。”
“还有,你在电话里和林律师约定的见面地点。”
谭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没有备份。”
她撒谎了。
或者说,她只说了一半的真话。
袁振眯起眼睛。
他盯着谭晚的脸。
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谭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伯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什么,你以为我没看见?”
谭晚抬起头。
目光直视袁振的眼睛。
“翡翠扳指?”
她轻声问道。
袁振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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