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市中心这栋隐蔽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谭晚站在玄关处。
指尖冰凉。
袖口内侧,那支微型录音笔紧贴着皮肤,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在等。
等那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出现。
十分钟前,她删除了那条“开门吧”的短信。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袁振不需要她的回应。
他需要的是她在这里。
在这个特定的坐标里,完成某种仪式。
门锁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门开了。
袁振走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充满压迫感的轮廓。
他的手指上,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那是陈伯生前戴过的东西。
现在,它戴在了袁振手上。
也是陈伯死后,唯一留下的、能证明他篡改监控时间戳的铁证。
袁振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谭晚。
眼神阴鸷,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正在评估猎物的挣扎程度。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
刀刃并没有完全展开,只是露出尖刺般的锋刃。
这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逼供。
“你删了短信。”
袁振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走进客厅,随手将刀拍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脆响。
旁边,放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那是谭晚在上一章发现的便签。
上面写着:2018年7月14日。
父亲去世的前一天。
“你以为你在博弈。”
袁振逼近一步。
他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你只是在跳舞。”
“而我,握着音乐的节奏。”
他重复着之前的话。
但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焦躁。
因为他发现,谭晚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期待。
“把那张纸条给我。”
袁振伸出手。
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命令的姿态。
“当面销毁它。”
“作为交换安全的条件。”
谭晚看着他。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动。
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陈伯是怎么死的?”
袁振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与你无关。”
他低声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只关心这张纸条。”
“以及,你母亲病历里的秘密。”
谭晚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白色的牛皮纸袋。
边缘有些磨损。
里面装着的,正是那份贯穿了六章的《母亲晚期病情告知及预后评估书》。
第一章,它在袁振手中,作为威胁工具。
第二章,被谭晚强行夺回并复印。
第三章,复印件被袁振撕毁一角,但原件已转移。
第四章,原件被谭晚放入保险箱,钥匙由第三方保管。
第五章,保险箱密码因外部干扰被迫重置,暴露了旧账目漏洞。
第六章,原件随律师函正式提交法庭,成为反击武器。
而现在。
它回到了谭晚手里。
但不是为了展示。
是为了交换。
“你想要它。”
谭晚说。
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用它来掩盖你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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