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宅外围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令人窒息的封闭空间。
谭晚坐在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潮湿与闷热,却隔不断那股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条匿名短信还停留在对话框顶部,发送时间显示为十秒前。
收件人:袁振。
内容只有七个字,以及一个附件。
*“病历不在书房。”*
附件是一张图片。
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照片。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日期:2018年7月14日。
那是谭晚父亲去世的前一天。
也是袁振第一次以“家族顾问”身份介入谭家事务的日子。
陈伯递给她那张纸条时,眼神躲闪,手指微微颤抖。
现在,这张纸条成了谭晚递给袁振的一把刀。
不,是一把钩子。
钩住他最不想被人提起的过去。
谭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节奏平稳,一下,两下。
她在等。
等袁振的反应。
如果袁振惊慌失措地追问来源,说明他心虚,且没有准备好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如果袁振直接切断联系,说明他在逃避。
但谭晚知道,袁振不会逃避。
他是猎人,习惯掌控全局。
车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拂过谭晚裸露的小臂,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袖口。
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警惕的眼睛。
只要袁振开口,任何威胁、恐吓、交易,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也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半小时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谭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声音保持低沉平稳。
她接通电话。
“喂。”
对面没有立刻说话。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和隐约的风声。
似乎打电话的人正处于户外,或者某个信号不佳的地方。
过了五秒。
袁振的声音传来。
不再是书房里的傲慢与命令,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经过精心计算的平静。
“谭晚,你越来越有趣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评价一道不够精致的菜肴。
“那张纸条,是谁给你的?”
谭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继续敲击着膝盖。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鼓点,敲在袁振的心头。
“我不喜欢被人窥探。”袁振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尤其是窥探我的过去。”
“过去?”谭晚反问,“袁先生指的是哪一部分?是挪用公款的账目,还是……伪造病历的手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你以为,拿一张破旧的便签,就能撼动我?”
袁振的语气陡然转冷。
“谭晚,你母亲的情况,你也清楚。那款药,除了我手里有渠道,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他开始施压。
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用谭晚母亲的命,来换谭晚的妥协。
“如果你不想让你母亲在最后的时间里,连最后一口安稳气都喘不上,最好乖乖听话。”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签署那份放弃大部分股权的协议。”
“否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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