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谭晚坐在工作台前,指尖冰凉。
窗外暴雨未歇,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让她想起袁振书房里,那份被揉皱的病历单边缘。
第一章,它在袁振手中作为威胁工具。
第二章,被她强行夺回并复印。
第三章,复印件被撕毁一角,但原件已转移。
第四章,原件入箱,钥匙由第三方保管。
第五章,密码重置,旧账目漏洞暴露。
第六章,原件随律师函提交法庭,成为反击武器。
而现在,第七章。
病历这个闭环已经走完。
它从威胁变成了武器,又从武器变成了……诱饵?
不,不是诱饵。
是障眼法。
袁振太聪明,也太傲慢。
他以为只要控制住“病历”这个核心变量,就能掌控全局。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一枚旧怀表。
那是谭晚父亲留下的遗物,也是袁振母亲生前最珍视的物品。
离婚协议附件里,列着无数资产清单。
股权、房产、现金。
唯独没有提到这块表。
袁振甚至懒得看一眼。
因为他知道,那是一块坏掉的表,机芯早已停摆,毫无价值。
但在谭晚眼里,那块表的背面,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
那道划痕,指向表盘内部的一个夹层。
谭晚拿起镊子。
手很稳。
呼吸很轻。
她将怀表固定在支架上,调整放大镜的角度。
镜头拉近。
表盘下的齿轮锈迹斑斑,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骨骼。
她需要打开后盖。
但这块表的结构极其精密,且年代久远。
强行拆卸,极易损坏机械结构。
一旦损坏,潜在的证据载体——微型存储芯片或微缩胶卷,就会随之毁灭。
风险极高。
谭晚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机油的苦涩。
她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林律师刚才发来的加密信息。
“证据已获取。重点监控‘病历’损毁环节。”
病历是明面上的战场。
真正的暗线,在这里。
如果袁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原件威胁她。
如果他早就知道,原件根本不在家里。
那他之前的所有表演,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引她交出备份?
还是为了……制造她伪造证据的假象?
谭晚睁开眼。
瞳孔收缩。
她不再犹豫。
左手固定表壳,右手持撬针。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一下。
两下。
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而细微。
*吱——*
后盖松动了一毫米。
谭晚屏住呼吸。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再用力。
咔哒。
后盖脱落。
灰尘扬起,在灯光下飞舞。
谭晚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探入表盘内部。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硬物。
很小。
比米粒还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