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试图闯入这方狭小的避难所。
谭晚坐在酒店房间的真皮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干燥,吹在她裸露的小臂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民政局窗口关闭,还有十五分钟。
但这十五分钟,是她与袁振最后的博弈场。
手机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视频通话已经建立,但信号极不稳定。
画面中,袁振那张阴鸷的脸每隔几秒就会卡顿、模糊,变成一团扭曲的马赛克。
他的身后,是谭家老宅那间熟悉的书房。
红木书桌上,烛火摇曳。
袁振正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
那是《母亲晚期病情告知及预后评估书》。
也就是所谓的“病历”。
第一章时,它在袁振手中,作为威胁谭晚的筹码;第二章被谭晚强行夺回并复印;第三章复印件被撕毁一角,原件已转移;第四章原件被放入保险箱;第五章密码重置,暴露漏洞;第六章,它随律师函正式提交法庭。
而现在,它回到了袁振手里。
或者说,他以为他抢到了。
“谭晚。”
袁振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明显的失真和杂音。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病历的边缘。
纸张粗糙的质感,在他指尖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以为,把那份东西交给法院,就能赢?”
他向前迈了一步,镜头随之晃动。
背景里,陈伯的身影一闪而过,像个幽灵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伯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脚步虚浮。
他在害怕。
害怕这份病历一旦公开,不仅意味着谭晚的胜利,更意味着袁家那段不可告人的旧账,会被彻底翻出来。
谭晚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锁定在袁振的手指上。
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此刻正紧紧扣着病历的一角。
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你拿到的,是复印件。”
谭晚低声说。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事实。
袁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呵。”
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轻蔑。
“你以为我傻?我早就让人做了鉴定。原件就在保险箱里,密码只有我知道。除非……”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凑近镜头。
那双充满控制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谭晚。
“除非,你把钥匙交出来。”
谭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左手袖口内侧,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她在等。
等袁振亲口说出那个词。
那个能将他从民事纠纷拖入刑事深渊的词。
“钥匙不在我手里。”
谭晚缓缓开口。
“在第三方保管人那里。”
袁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摄像头都抖了三抖。
“谁?是谁?”
他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
“是不是林那个混蛋?”
谭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如何在恐惧中一步步露出破绽。
窗外的雷声滚过。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书房里惨白的灯光。
袁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似乎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如果原件真的不在这里,那么谭晚之前所有的妥协,都是假的。
那些看似软弱的退让,不过是诱敌深入的陷阱。
“你耍我。”
袁振咬牙切齿地说。
他的手颤抖着,抓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悬在病历上方,墨汁顺着笔杆缓缓滴落。
一滴黑色的墨水,落在洁白的纸面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