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谭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
书房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袁振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
幽绿的光泽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冷意。
他并没有开灯。
停电是意外,但他选择保留这份黑暗。
黑暗能掩盖很多痕迹,也能放大恐惧。
他需要谭晚害怕。
只有害怕,才能让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陈伯那种拖沓的节奏。
而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克制、精准、毫无迟疑的声音。
谭晚来了。
袁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低声说道:
“进来。”
门锁转动。
谭晚推门而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两侧。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带伞。
显然,她是故意淋湿自己来的。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狼狈?
还是为了掩盖袖口里藏着的什么东西?
袁振眯起眼睛。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谭晚的每一寸皮肤。
“这么急?”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谭晚关上门。
隔绝了走廊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书房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书桌上那几根蜡烛,顽强地燃烧着。
“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协议。”
她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袁振轻笑一声。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纸张滑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母亲晚期病情告知及预后评估书》的复印件。
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反复折叠过。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跟我讨价还价的谭家千金?”
袁振逼近一步。
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雪茄的余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侵略性的气息。
试图压制对方。
谭晚后退半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袁振,”她抬起头,眼神清冷,“你在威胁我?”
“我在帮你认清现实。”
袁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很大,几乎要嵌入皮肉。
“你母亲现在用的药,是我批下来的。
你母亲的病历档案,在我手里。
如果你敢踏出这个门一步,或者试图联系任何人……”
他顿了顿。
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恶魔的低语: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谭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她又放松下来。
她的手垂在身侧。
袖口微微收紧。
那里藏着一支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她在等。
等袁振亲口说出那些致命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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