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袁振坐在红木书桌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那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幽冷的光,每一次敲击都像是敲在谭晚的心跳节拍上。
陈伯站在阴影里,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少夫人,这是您刚才在电话里和林律师确认过的内容。”
陈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恭顺,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将文件轻轻推到谭晚面前。
谭晚没有立刻去看。
她的目光落在袁振的脸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林律师说,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我在婚姻存续期间为母亲支付的医疗费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必要支出。”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如果你坚持要在我净身出户的前提下,抹去这笔款项,那么我在提交离婚协议前,有权申请财产保全。”
袁振停下敲击桌面的手。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谭晚,你是在威胁我?”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到谭晚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你以为林律师能护得住你?”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谭晚下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你母亲的病历原件,还在你手里吗?”
谭晚垂下眼帘,看着那只戴着扳指的手。
“不在你手里,也不在我手里。”
她淡淡地说道。
“你在撒谎。”
袁振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猛地松开手,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甩在谭晚胸口。
那是《母亲晚期病情告知及预后评估书》。
文件的右下角,被撕去了一角。
缺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粗暴地扯断。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在我手里’?”
袁振指着那个缺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弄。
“原件在这里。虽然少了一角,但关键的诊断结论和签字依然清晰可见。”
他凑近谭晚,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只要这份东西还在,我就有理由向法院申请,认定你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到时候,别说股权,你连你母亲的那套公寓都别想拿到。”
谭晚看着那份残缺的病历。
纸张边缘有些发毛,墨迹因为之前的揉搓而微微晕染。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份复印件。
真正的原件,早在三天前就被她转移到了第三方保管机构。
而眼前这份,是她故意留下的诱饵。
“袁振,”谭晚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你手里的这份,就是唯一的证据?”
袁振愣了一下。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谭晚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了林律师。
时间是十分钟前。
袁振的目光落在手机上,眉头微皱。
“你在给谁打电话?”
“我的律师。”
谭晚回答得很干脆。
“他在帮我审核财产分割协议的细节。”
袁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把夺过谭晚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取消通话。”
“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在离婚程序完成前,有任何不必要的联络。”
袁振将手机扔回桌上,动作粗暴。
手机在桌面上弹了一下,滚落到地毯上。
电池盖松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谭晚没有去捡手机。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振,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袁振,你想切断网络?”
她问。
袁振没有回答,而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陈伯。”
陈伯立刻走进来,脚步轻缓。
“把书房的网络断了。”
袁振命令道。
“另外,封锁老宅大门。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陈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谭晚。
“少夫人……”
“照做。”
袁振打断了他。
陈伯低下头,退了出去。
几秒钟后,书房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彻底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屋内模糊的轮廓。
谭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能感觉到,袁振也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谭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冷静。
“明天中午十二点,民政局窗口就会关闭。”
“如果我现在离开不了,你就永远别想安安静静地离掉这个婚。”
袁振冷笑一声。
“是吗?”
火柴划燃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一簇微弱的火苗亮起。
袁振点燃了一支蜡烛。
昏黄的光晕摇曳着,映照出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他将蜡烛放在书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既然走不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