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
书房内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袁振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那枚翡翠扳指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幽冷的光。他并没有看谭晚,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才那场并不愉快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茶凉了。”陈伯站在门口,声音低哑,只说了半句便不再言语。
他的目光看似恭敬地垂着,却在那盆枯死的兰花和窗帘阴影处停留了不到一秒。
那一秒极短,短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但谭晚记得很清楚。
就在昨晚,陈伯推门进来送茶时,眼神也曾这样扫过那片阴影。
那时她正将手机往花盆底部挪动,试图掩盖屏幕微弱的亮光。
陈伯没有说话,也没有揭穿。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退出去,关上门。
那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悸。
那是猎人在确认猎物是否真的被困住时的审视。
谭晚走到桌前,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这是补充协议。”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起伏,“关于母亲医疗决策权的归属,以及你停止骚扰的承诺。”
袁振终于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谭晚,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份病历复印件,我已经看过。”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用力,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现在标题上。
《母亲晚期病情告知及预后评估书》。
第一章里,它是袁振手中的威胁工具;第二章被谭晚强行夺回并复印;第三章,就是现在,复印件被撕毁一角,而原件早已转移。
袁振看着手中残缺的文件,眼神阴鸷。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猛地挥手,将剩下的纸片甩向空中。
白色的碎片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有的落在地毯上,有的飘进角落的垃圾桶。
“手机里的数据,我查过了。”
袁振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气。
“没有任何上传记录。那些所谓的‘原始转账凭证’,根本不存在。”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谭晚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谭晚,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家里,只有权力才是真理。你手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即将破产的烂摊子,和你那个拖油瓶一样的母亲。”
谭晚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袁振,眼神清澈得令人心惊。
她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袖口宽大,遮住了手腕处的动作。
那里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在布料深处微弱闪烁,记录着袁振每一句傲慢的指控。
她在等。
等他自己亲口说出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话。
“袁振,”谭晚轻声开口,反问句在她唇齿间流转,“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你要急着撕掉它?”
袁振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嗤笑一声。
“因为我不需要证据来证明我的判断。”
他松开手,转身走向书架,背对着谭晚。
“陈伯,把这里收拾干净。”
“还有,搜一下她的包。”
这句话轻飘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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