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唐叙公寓的落地窗。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昏暗的空间撕裂成惨白的碎片。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酸腐气息。唐叙坐在书桌前,手指僵硬地扣着那本从母亲遗物箱底翻出的病历夹。皮质封面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衬纸,像是某种干涸的血痂。
他需要找到当年的坐标。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去那个地方,跪下来,或者只是静静地站一会儿。林远舟醒了,但贺知微切断了所有联系。那个本该最关心他的恩人之子,此刻却成了被隔绝在外的陌生人。这种荒谬感让唐叙感到窒息。
“为什么?”他低声问自己,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既然人还在,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他翻开病历,目光死死锁住签名栏。三个字,唐叙。墨迹虽然陈旧,但笔画的力度清晰可见,那是他熟悉的、习惯性的运笔方式。然而,记忆中的画面却是模糊的——雨夜,刺耳的刹车声,破碎的车灯,以及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别回头。”
认知冲突像电流一样窜过脊背。如果他是肇事者,为什么记忆里那个救他的人,声音听起来那么像……不,不可能。他在整理母亲的遗物时,曾以为自己是幸存者,是那个被命运眷顾的人。但现在,这本尘封三年的病历,像一记重锤,砸碎了他精心构建的安全感。
“你一直在骗自己。”
一个轻柔却疏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叙猛地回头。贺知微站在书房的门口,黑色风衣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板上。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打火机,金属外壳在闪电中反射出冷硬的光。她的眼神冷淡,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在这里崩溃。
“你不该来这里。”她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唐叙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蹲坐而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看着贺知微,想问她为什么,想问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问她是否后悔。但最终,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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