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唐叙的瞳孔。
他站在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尽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从母亲遗物箱底翻出的旧病历。纸张边缘已经卷曲泛黄,被雨水浸湿后变得柔软而脆弱,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成渣。指尖传来的潮湿触感,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刺鼻的冷硬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三天前,他还是那个在暴雨中质问贺知微“为什么”的人。三天后,他成了跪在林医生面前、浑身颤抖的罪人。记忆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不同的真相:他是肇事者,是加害方家属,是那个让林远舟家庭破碎的源头。而贺知微,那个被他憎恨了三年、被他视为骗子与恶人的女人,却是唯一在废墟中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
“唐先生。”
一个平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林医生站在不远处,白大褂下摆随着夜风微微晃动。他的眼神公事公办,语速依旧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
“我想知道林远舟的情况。”唐叙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试图通过确认伤者的现状,来寻找弥补过错的机会。哪怕只是一句“谢谢”,或者一次道歉,他都需要一个出口。
林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唐叙手中那本湿透的病历。“林远舟先生已于昨天凌晨苏醒。”
唐叙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向前迈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他……能说话吗?我能见他吗?”
“不能。”林医生的回答简短而决绝,“他处于失语状态,且伴有严重的认知障碍。更重要的是,贺知微女士签署了严格的‘禁止探视’协议。”
“禁止探视?”唐叙愣住了,眉头紧锁,“我是他的恩人之子,也是当年的受害者——不,加害者家属。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状况,也有义务向他道歉。”
林医生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手中的记录板上划了一道。“根据协议条款,任何试图接触患者或其家属的行为,都会被安保部门视为骚扰并立即驱逐。这是她最后的要求,也是保护他免受二次创伤的唯一方式。”
“保护?”唐叙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苦涩,“她用谎言保护了我三年,现在又用冷漠切断我与他的联系。她在做什么?赎罪?还是惩罚?”
林医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评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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