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微眼中的笑意，并非原谅，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妥协。
那是一种“既然你非要拆穿，那我就陪你走到最后”的疲惫。她甚至没有关上门，只是侧身让开了半步，目光越过唐叙湿透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片被雨水浸透的走廊尽头。
“进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外面冷。”
唐叙迈过门槛的那一刻，空气里的潮湿感瞬间被一种干燥得令人窒息的寂静取代。
公寓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蒙蒙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有人居住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刚刚被消毒过的病房，或者一座精心布置的空壳。
没有散落的衣物，没有喝剩的水杯，甚至连沙发上的靠垫都摆放得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凹陷的痕迹。垃圾桶是空的，连一张纸屑都没有。
唐叙站在玄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历本边缘那道深深的折痕。纸张因为之前的浸泡变得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他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在这个被剥离了所有生活气息的空间里，找到哪怕一丝属于“林远舟”的痕迹。
他在找证据。
不是找贺知微撒谎的证据，而是找那个名字真实存在的证明。如果林远舟真的存在，如果那个人真的在那场车祸中救了他，那么这个人一定留下过什么——一件外套，一个烟头，或者任何能证明他曾经呼吸过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贺知微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她没有走近，只是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每一次“咔哒”声都像敲在唐叙的心口上。
“我在找林远舟。”唐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迈步走进客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说他是恩人。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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