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唐叙站在贺知微公寓楼下的雨棚边缘，黑色的风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像一层冰冷的第二层皮肤。他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病历，纸页因为潮湿而变得柔软、起皱，边缘卷曲处渗出深褐色的水渍，那是雨水混合了陈旧墨迹的味道。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三楼那个亮着暖黄灯光的窗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漏出一线光晕。
三天前，他在母亲遗物的箱底翻出了这本病历。当他颤抖着指尖抚过那一行签名时，世界在他眼前碎裂重组。那不是贺知微的名字，也不是林医生口中那个“已故的肇事者家属”。
是他自己的名字。
唐·叙。
字迹工整，笔锋锐利，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那是三年前车祸当晚，他在医院走廊里，用沾满血的手，在急救同意书上签下的字。
记忆像潮水般倒灌回来。不是作为受害者的惊恐，而是作为加害者家属的绝望与疯狂。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被警察带走，如何看着父亲在审讯室里沉默，如何在那场暴雨中，为了掩盖父亲的罪行，亲手伪造了现场，甚至……甚至在那个男人濒死之际，做出了那个不可饶恕的选择。
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幸存者，是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直到此刻，真相如钝刀割肉，将他剥皮拆骨。
他爱了三年的人，贺知微，竟然知道这一切。
她不仅知道，她还模仿了那个真正施救者的笔迹，替换了他的名字。她用自己的身份，替他背负了这份罪孽，让他得以在一个干净的灵魂里继续呼吸。
“贺知微。”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石。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未读消息。
【如果你知道了这些，还能像以前一样看着我，那你就可以进来。】
没有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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