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令人窒息。
柳青靠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指尖死死扣住那张皱巴巴的《宋氏家族专属过敏原检测报告》(编号GS-902)。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刚才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的默剧,宋廷深那句没头没尾的“你忘了那天是谁放的火”,像一根刺,扎进她耳膜深处,拔不出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暴雨切断了这一带所有的通讯基站信号,就像宋廷深此刻切断了她所有退路一样干脆利落。
“你在拍什么?”
宋廷深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低沉,带着雨夜特有的寒意。
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那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上沾满了泥点,袖口的银质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一个极度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
柳青没有抬头,只是将手机举得更高了一些,尽管屏幕漆黑一片。
“拍照留证。”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既然你承认这是实验数据,那我就有权利保留副本。”
宋廷深冷笑一声,迈开长腿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
他伸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盖在手机镜头上。
温热的掌心,隔绝了光线,也隔绝了柳青最后的挣扎。
“柳青,别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他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郁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这份报告原件在我手里,复印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你想公之于众?还是想拿着它去威胁我?”
柳青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愧疚、疲惫、算计,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恐惧。
她感到一阵反胃。
这就是她爱过三年的男人。
这就是小安的父亲。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柳青盯着他的眼睛,反问,“如果过敏原只在宋家老宅存在,那小安小时候住的那套公寓,怎么会有同样的反应?”
这个问题,她在心里盘旋了一整晚。
从看到报告结论的那一刻起,这个疑点就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
宋廷深的手指顿住了。
原本准备抽回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频率乱了一拍。
空气中只剩下雨声,和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柳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慌了。
或者说,他在权衡。
权衡哪个秘密更致命,权衡哪条路更能保全宋家的声誉,权衡……小安的命。
“那是巧合。”
宋廷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风衣领口,试图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掌权人姿态。
但柳青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巧合?”
柳青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宋廷深,你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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