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VIP病区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像是一层剥落的尸皮,覆盖在柳青苍白的脸上。
她推开302号病房外的休息室门,反手锁死。
动作快得近乎狼狈。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消毒水味,混合着外面渗进来的潮湿水汽,让人窒息。
柳青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那份被雨水浸透、又被宋廷深踩烂又捡起的报告。
纸张已经软烂不堪,边缘卷曲,带着泥点和血渍——那是刚才争执时,她指甲掐破掌心留下的痕迹。
“GS-902。”
她低声念出这个编号。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她将报告平铺在休息室的金属桌面上。
桌面冰凉,刺骨。
柳青的手指颤抖着,试图抚平那些褶皱。
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湿冷,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她需要真相。
哪怕这真相会将她彻底吞噬。
门把手突然转动了一下。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柳青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宋廷深站在门口,并没有完全进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下摆滴着水,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暗色。
他的眼神阴郁,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一个极度克制却又濒临崩溃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看着桌上那张残破的报告。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和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你尾随我。”
柳青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温度。
反问句脱口而出,带着长期隐忍后的尖锐。
宋廷深没有否认。
他缓缓走进房间,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
他停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阴影笼罩下来,将他高大的身躯投射在墙上,扭曲而庞大。
“让开。”
柳青说。
她的手按在报告的一角,指节泛白。
宋廷深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伸手拿走那份文件。
就像他在电梯里做的那样。
但这一次,柳青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只有决绝和警惕。
宋廷深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刻,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愧疚?恐慌?还是愤怒?
看不清。
最终,他的手垂了下去。
但他并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着,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签字。”
他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签了知情同意书,停药的事就过去了。”
柳青冷笑一声。
“过去?”
她反问。
“小安的命也是过去的吗?”
宋廷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冰冷的灰败。
“柳青,有些东西,不是你查出来的。”
他说。
话未说完,他又停住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停顿。
像是在悬崖边勒马,却又不肯放手。
柳青盯着他。
她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从昨晚的花粉味,到今天的限量版鞋印,再到此刻这份该死的报告。
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张网,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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