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缝隙里,最后一点光亮被切断。
柳青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报告纸,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
GS-902的字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低头看着它,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宋廷深袖扣上的花粉味,像幽灵一样缠绕着她。
蓝色鸢尾花。
那种味道,小安房间里每天清晨都有。
那是致敏原。
如果宋廷深身上有这东西……
那他昨晚出现在病房外,到底是为了什么?
确认?
还是……清除?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得缓慢而沉重。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柳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现在慌了,就什么都没了。
她必须拿到原件。
只有原件,才能证明小安的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疏忽,甚至是……故意的。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
门缓缓打开。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值班护士低着头刷手机。
听到动静,护士抬起头,看到是柳青,眼神里闪过一丝同情,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这种沉默的怜悯,比指责更让人难受。
柳青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出口。
刚走出大门,一阵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
暴雨虽然小了,但空气里的潮湿感却更重了。
她刚想叫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
宋廷深坐在驾驶座上。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透着一股疲惫和阴郁。
他的目光落在柳青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上车。”
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柳青冷笑一声。
“宋总深夜接送前妻,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她没有动,站在原地,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报告。
宋廷深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
“你是想在这里站到天亮,还是想把那份报告交出来,我们回去谈?”
他的视线扫过柳青鼓囊囊的口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柳青心头一紧。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离婚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我不信你。”
柳青简短地说,语气尖锐,“除非我现在就把它交给陈医生,或者报警。”
宋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的心尖上。
他走到柳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消毒水味,雨水味,还有那股淡淡的、苦涩的蓝色鸢尾花香。
柳青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宋廷深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
“柳青,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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