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市私立医院VIP区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玻璃，试图闯入这个干燥、恒温、充满消毒水气味的世界。
施晚秋站在医生办公室的百叶窗前，指尖冰凉。
她透过缝隙，看着走廊尽头那抹黑色的身影。沈确就站在那里，风衣下摆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像，挡住了所有退路。
施晚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办公桌。
桌上堆满了今晚需要归档的病历和一份急需签字的审计文件。那是她今晚必须完成的“工作”，也是她维持体面的最后防线。
她拉开抽屉，手指触碰到那只熟悉的棉质小方块时，动作停滞了一瞬。
那是另一只婴儿袜。
和沈确西装内袋里露出的那一半，出自同一块布料，沾着同样的陈旧血迹。
七年前，她剪断了其中一只，保留了这一只。她以为这样就能切断与那个男人的联系，切断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现在，这只袜子成了最讽刺的证据。
证明她从未真正逃离，证明那些关于“保护”的谎言，不过是她自我感动的遮羞布。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沈确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
他随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也隔绝了施晚秋最后一点逃避的空间。
“把门关上。”施晚秋说，声音冷硬，像是在对待一个不配合的患者家属。
沈确没动。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施晚秋紧绷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施医生，”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雨水浸泡过的沙哑，“这就是你处理‘麻烦’的方式？把我挡在外面，然后在这里整理你的……证据？”
施晚秋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
“沈总若是闲得慌，可以去楼下咖啡厅坐坐。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
“叙旧？”沈确轻笑一声，迈步走进办公室。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施晚秋的心跳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侵入施晚秋的私人领域。
那股混合着烟草和雨水的味道，瞬间笼罩了她。
“施晚秋，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七年前那个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豆豆会知道我的味道？为什么你会留着这只袜子？”
施晚秋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她无法回答。
因为真相太残忍，残忍到她不敢用言语去触碰。
她只能沉默，用沉默来对抗他的逼问。
沈确看着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桌上那份出生证明的复印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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