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上海,雨下得毫无征兆。
施念站在沈确旧公寓的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早已生锈的钥匙。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医院走廊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消毒水气息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门开了。
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施念没有开灯,她怕光亮会刺破这层脆弱的伪装,也怕自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崩溃。
她径直走向书房。
闵医生说过,沈确最后的交代都在那里。
施念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书桌边缘。灰尘很厚,指尖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她记得沈确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连茶杯上的指纹都要擦得一干二净。如今这满桌的尘埃,是他故意留下的吗?还是他根本已经不在乎这个家了?
“你在怪我?”
施念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反问,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雨声,急促而冰冷,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催促什么。
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杂乱无章地塞满了各种文件、药盒和收据。施念机械地翻找着,每一张纸都像是刀锋,割在她的心上。她找到了那张放弃抢救同意书的复印件,日期赫然写着三天前。
为什么是三天前?
如果今天才是他决定离开的时候,为什么早在三天前就签下了那份死亡判决书?这三天的空白里,他在想什么?是在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还是在计算离别的精确时刻?
施念感到一阵眩晕,手中的纸张滑落。
她继续翻找,动作越来越急躁。书架上的相框被她碰倒,“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是他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笑容灿烂,眼神明亮。
接着是那个陶瓷摆件,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买的廉价纪念品。
然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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