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潮湿而粘稠,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紧紧裹住了施念的肺叶。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合着深秋特有的阴冷,顺着鼻腔钻进胃里,引起一阵反胃的痉挛。
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出院通知单,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
红色的公章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施念的脚步很轻,鞋底摩擦着抛光的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尽头的那扇门后走出来,或者,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
但沈确不在。
只有闵医生站在护士站旁,低头整理着一叠厚厚的病历夹。
他穿着白大褂,身形挺拔,神情却透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与疏离。
看到施念走近,闵医生并没有抬头,只是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先生已经办完手续了。”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施念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在哪?”
她问,语速缓慢,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病房。”
闵医生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落在施念手中的单据上。
“如果你是来找他要签名的,没必要了。”
“什么意思?”
施念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中那一闪而过的迟疑。
那种迟疑,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不安。
它像是一道裂缝,暗示着某种不可挽回的崩塌正在发生。
闵医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份《放弃抢救同意书》。
白色的纸页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签字栏里,赫然写着沈确的名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施念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保持着克制。
“沈确拒绝了后续治疗。”
闵医生的语气依旧专业,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酷,“根据患者本人的意愿,以及家属——也就是他母亲——签署的委托书,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家属?”
施念抓住了这个关键词,脑海中闪过车库里那个染血的袖口,还有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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