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方宁拧开水龙头,让温水漫过浴缸边缘。她盯着水面,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波纹中扭曲、破碎,又重组。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青黑。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只有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枚糖果就放在洗手台的不锈钢架子上。
糖纸是亮闪闪的金色,印着卡通笑脸,那是“甜蜜时光”糖果厂十年前停产的经典款。陈默在走廊里塞给她的,当时那只瘦小的手冰凉,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把那颗糖放在她掌心,然后迅速缩回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方宁拿起放大镜,将糖纸展开,平铺在湿漉漉的瓷砖上。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匿名短信弹出来:“别查。”
紧接着,第二条:“你在看什么?”
方宁的手指悬在半空,呼吸停滞了一秒。白蔓的监控无处不在,甚至渗透到了她的私人领地。她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她没有回复,而是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便携式的紫外灯和一套简易的纤维分析工具——那是她作为保健医,为了处理突发过敏源而常备的装备。
紫外线照射下,糖纸表面泛起幽幽的蓝光。
普通糖纸不会有这种反应。方宁眯起眼睛,凑近观察。在那层塑料薄膜的褶皱深处,附着着一丝极细的白色纤维。它看起来像是棉絮,但在紫外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荧光。
这是医用胶布的残留成分。
更准确地说,是含有特定镇静剂成分的无菌敷料包装内衬。
方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特定的镇静剂,早在八年前就被禁止用于儿童常规护理,因为它有严重的致幻副作用。而在十年前的那场“意外”中,那个被称为“肇事者”的孩子,在事发前半小时,曾接受过一次特殊的“安抚治疗”。
那次治疗的记录,被白蔓以“保护隐私”为由,从档案室彻底抹去。
方宁感到一阵眩晕。她当年为什么沉默?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她亲眼看到了那包药。她记得自己递出了那个包裹,记得白蔓温柔却不容置疑的眼神,记得那个孩子瞳孔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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