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的酸味，混合着深秋阴雨特有的潮湿。方宁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副金丝边眼镜的镜框。镜片后的目光聚焦在面前摊开的两页纸上：左边是陈默袖口撕下的那片带血的纸屑，右边是幼儿园档案室里翻拍的“入学登记簿”复印件。
她的呼吸很浅，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生理监测。作为保健医，她太熟悉这种因极度紧张而导致的交感神经兴奋了——心率加快，瞳孔微扩，肌肉紧绷。但她必须保持冷静，因为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成为白蔓手中的把柄。
那张从陈默袖口得来的纸片很小，边缘粗糙，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抠下来的。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那是陈默父亲一栏的签名。方宁将纸片凑近台灯，光线透过薄如蝉翼的纸张，那些墨迹的晕染程度清晰可见。
再看右边的复印件。虽然只是黑白扫描，但笔锋的走势、起笔时的顿挫，以及收尾时那一抹习惯性的上扬，都透着一种刻意的工整。
“如果是同一支笔，同一个人，在同一时间段内书写……”方宁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墨水的渗透率不应该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袖口纸片上的字迹，墨水似乎已经干透，甚至有些地方因为摩擦而微微脱落，呈现出一种陈旧、粗糙的质感。而登记簿上的签名，线条流畅，墨色均匀，仿佛刚刚落笔不久，或者至少，是在极为平整、光滑的表面上书写的。
更关键的是笔画的力度。陈默的父亲是个粗人，据说是个长途货车司机，常年握方向盘的手应该布满老茧，指力强劲。但登记簿上的签名，力道轻柔得有些诡异，尤其是那个“陈”字的最后一捺，细若游丝，缺乏应有的力度支撑。
方宁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这不是伪造，这是模仿。而且是一个对原主人非常了解的人，刻意模仿出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平稳，不紧不慢，却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方宁的心口上。方宁的手指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合上文件夹，但动作慢了半拍。
门把手转动，白蔓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风衣，暗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卫生检查记录本。
“方医生，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白蔓的声音柔和得像是一把裹着丝绒的刀，“最近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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