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畔的风,像钝刀子割肉。
褚婉跪在冰面上,膝盖下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但更冷的是眼前这一幕。薛贵妃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中,正红织金凤袍铺陈开来,宛如一滩凝固的血。她指尖戴着赤金护甲,慢条斯理地捏起那只羊脂玉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而非一件即将易主的信物。
“贵人,”薛贵妃声音慵懒,笑意却未达眼底,“这镯子与你极配。”
林贵人低着头,双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有看那镯子,而是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另一只手腕——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常年佩戴玉镯留下的淡淡勒痕。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在透过这只崭新的玉镯,寻找某种早已逝去的、属于先帝的温度。
褚婉垂着眼眸,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玉镯。
玉质温润,却在光线下透出一丝诡异的灰暗。她想起昨夜库房中那具尸体腰间残破账本上父亲的名字,想起薛贵妃指尖那瞬间的痉挛。这哪里是恩宠?这是一道催命符,也是一把锁。
王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请林贵人接旨。”
林贵人伸出左手。
薛贵妃将玉镯缓缓套入。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像是玉石内部某处细微的裂痕被强行闭合。褚婉瞳孔微缩。她看清了,在那层完美的羊脂白之下,有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天然的纹理,而是人为凿出的缺口。那是薛家的私印变体,也是当年褚家掌握薛父贪腐铁证的密码所在。
如今,这个密码被强行戴在了林贵人的手上,成了薛家掌权的象征,也成了压垮褚婉家族的最后稻草。
“谢娘娘赏。”林贵人声音娇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她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没有丝毫喜悦之色。
薛贵妃满意地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跪在地上的褚婉。那眼神轻蔑如视蝼蚁:“答应褚氏,今日失仪,又冲撞贵人,罚俸三月,禁足半月。至于这只镯子……”她顿了顿,嘴角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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